“既然如此，那我凤族，岂能让龙族专美于前？”

    

    彩凰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回荡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耳畔。

    

    就连坐在她身旁的重睛，也只是眸光微微闪动了一下，并未出言反驳，显然对这个局面早有预料。

    

    然而，彩凰的回应却让符羽心中有些不太理解。

    

    如果说帝天对他身上的投资，是来自命运的牵绊，以及身为兽神的责任，为了保护魂兽一族不再凋零，在思考了所有方法之后无奈之下的唯一选择。

    

    那么，彩凰此举，又是为了什么？难道仅仅是意气之争？或是那纠缠了万古岁月的龙凤恩怨？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符羽瞬间否定了。

    

    在他眼里，无论是彩凰还是重睛，都应该不是如此肤浅之辈。

    

    想到这里，符羽索性不再自己瞎琢磨，直接开口问道：“为什么？”

    

    与其自己越想越困扰，不如当面问个明白，彼此反倒都坦荡。

    

    符羽这句疑问，同样问出了旁边镜红尘、梦红尘，乃至帝明曦的心声。

    

    是啊，究竟为什么呢？彩凰身为神祇，即使如今只剩下一缕神魂，那也是凌驾于凡尘之上的存在，她的动机，怎么可能这么简单？

    

    彩凰的目光扫过众人脸上写满的不解，唇边那抹浅淡的笑意收敛了几分，看向符羽，“你叫阿羽？”

    

    “咳咳！”符羽脸上有点挂不住，轻咳了两声，“前辈叫我符羽就行。”

    

    彩凰听了就像没听见似的，自顾自地点点头，“那便叫你阿羽吧。”

    

    说完之后，声音便沉了下来，毫无避讳地迎向众人探询的目光，“本座所求，虽然与龙族不尽相同，但投资于你的根本想法，倒也是殊途同归。”

    

    “因为本座的时间不多了。”

    

    此言一出，重睛的脸上瞬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与不甘；符羽心中了然一部分，却又涌起新的疑惑；而镜红尘与梦红尘以及笑红尘，则是满面惊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彩凰前辈，您不是还······”符羽脱口而出，话说一半，却又猛地顿住。

    

    彩凰平静地看着符羽，“还残留着一缕神魂，是吗？”旋即微微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苍凉与无奈，“不过是一道即将消散的残魂罢了。”

    

    “身为父神座下最强大的凤族之一，本座昔日境界已达一级神祇，仅在神王之下。”

    

    “然而在千万年前那场龙凤之战中，哪怕是一级神祇，也难逃陨落的命运。”

    

    一边说着，彩凰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帝明曦雪白的脖颈间那片幽光流转的黑龙逆鳞吊坠，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波澜，“最终在大战的结尾，本座陨落在黑暗龙王手上。”

    

    帝明曦一听到“黑暗龙王”这个名字，俏脸骤然一变，娇躯下意识地又往符羽身边缩了缩。

    

    她心里清楚得很，帝天正是黑暗龙王的亲子！如果真要论起来，这其中怕是有着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

    

    帝明曦的小动作自然逃不过彩凰的眼睛，她凤眸微挑，轻哼了一声，“放心吧。本座还不至于迁怒你们这些后辈。”

    

    “和本座有怨的是那黑暗龙王，不是你们这些龙族的血脉后裔。”

    

    “更何况，黑暗龙王也已经陨落，这段旧怨，也早该随之一起烟消云散了。”

    

    符羽轻轻握了握帝明曦有些冰凉的小手以示安抚，目光依旧直视着彩凰，不解地问道：“前辈身为凤凰，不是拥有涅槃重生的天赋吗？您神魂尚存，难道无法······”

    

    “涅槃？”彩凰红唇边泛起一丝自嘲的弧度，“凤凰确实有涅槃之能。可是，连父神都已陨落在龙神之手，我们又能涅槃几次呢？”

    

    随即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身后自己那庞大的凤凰骸骨之上，“至于本座这道残魂······也已经走到了极限。”

    

    “极限？”梦红尘掩口轻呼，眼中充满了惊异，“神祇！竟然也有极限？”

    

    彩凰对上她震惊的目光，轻轻颔首，“那是自然。神祇并非真正的不死不灭，只是寿元悠长一些罢了。”

    

    “再加上神界与下位面维度不同，时光流速差异巨大，在你们看来，神祇便如同永生。”

    

    “本座如今这般模样，不过是当年陨落之际，侥幸残留在神骨之内的一缕神魂烙印。”

    

    “悠悠千万年过去，纵然有神骨的温养，神魂之力依旧在持续地流失、溃散，无法逆转。”

    

    “时至今日，已然是油尽灯枯。短则数百年，长则不过千载，我这道魂体便将彻底崩溃，消散于这斗罗大陆的天地之间，再无半点痕迹。”

    

    彩凰平静的宣告，却像惊雷一样炸响在众人心头，刹那间，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镜红尘眼神恍惚，口中无意识地低喃：“原来神祇也非无所不能，也有穷尽之时······”

    

    符羽心中的迷雾终于彻底散开，看向彩凰，眼中带着明悟，“原来如此。前辈是看到了我将金凤他们的灵魂转化为魂灵共存的方式，在这其中，看到了延续您存在的希望？”

    

    彩凰螓首轻点，凤眸中亮起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光彩，“不错。在你身上，本座窥见了一线生机。早在你初次踏入天凤森林时，本座便已收到了来自通天祉降下的预兆。”

    

    “只是那时你们匆匆离去，还没有等到本座呼唤小重睛，你们就已经离开。待你们第二次深入核心区域，本座的感知越发清晰。”

    

    “当小重睛以其天赋窥见你身上发生的事情之时，本座便瞬间明了，这就是天地给予我的最后一线生机！”

    

    彩凰的话语带着一种沉重的坦然，“能活着，谁又愿意死去？纵是神祇，也不例外。”

    

    “至于本座所说的‘投资’，你大可将其视作此事的酬劳，两者并不矛盾。”

    

    听到彩凰如此坦诚直白的回答，众人紧绷的心弦终于放松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哪怕是符羽，也不例外。

    

    摆在明面上的利益交换，总比莫名的好处要来的更现实一些，也更直白一些。

    

    想到这里，符羽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对着彩凰郑重承诺：“前辈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即便不转化为魂灵形态，我也有办法护持前辈神魂长久存续。”

    

    说完之后，符羽顿了顿，问道：“前辈可需要现在就施法？”

    

    彩凰绝美的容颜上，那抹笑意终于真切了几分，轻轻摇头，“暂且不必。待你修为突破七环魂圣之境，再回天凤森林寻我。届时······本座会给你一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