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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的时候,凛人把光头的尸体从床底下拖出来。
血已经凝固了,在地上留下一摊深褐色的印子。他用抹布蘸着水擦了两遍,又用干布擦了一遍。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地板上,看不出痕迹。
“唉,该怎么办呢?”
凛人在光头尸体旁左右徘徊,神色凝重。
光头死了,这是无可避免的事情,事已至此,已成定局,他再怎么懊恼也是徒劳无功。
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怎么处理光头的尸体。
他走到窗前,推开木窗,崇山峻岭,偶尔还有飞鸟掠过,而身下便是云雾缭绕不见底的山谷。
凛人探头看了看,又瞥了一眼地上脸色因为失血而过分苍白的光头尸体,思索再三还是摇了摇头。
处理尸体容易,可事后要怎么解释光头死亡原因呢?要知道,童磨但凡有心深究此事,顺藤摸瓜下,必定会查凛人身上,此事他脱不开关系。
“难道说,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去暗杀童磨?”
凛人又想到这里,便坐在木椅上,手肘撑着桌子沉思。
他的手指用力敲击着木桌,一下又一下,铿锵有力:“不妥。”
凛人否定了自己的决策。
他得以暗杀的底气在于珠世和蝴蝶忍为他准备的毒:那是融合了他自己血液和紫藤花、专门针对童磨的毒素。
没有毒的辅助,凛人偷袭童磨取胜的概率不足三成!
空气寂静得可怕,他撇了眼天即将蒙蒙亮的窗外,眉宇间凝重更深。
“哒!”凛人重重敲打桌子,厌恶地看着脚下光头的尸体,旋即神色渐渐舒缓。
“唉,我小瞧了他,如果知道他性子如此刚烈,我绝不会冲动威胁他的。”
凛人手虚托着下巴,冰蓝眼眸闪烁着思索的光。
凛人的最初想法是,靠着光头觊觎自己美貌,或许能以光头为突破口,将毒素伪装成奇珍异宝,不知不觉注射到童磨体内。
又或是凛人接近童磨身边其他女孩,将毒素偷偷灌注到她们身体里,待到日后童磨吃她们时,毒素也会不知不觉转移到童磨身体里。
此计在于悄然无声,每次下到女孩们体内的毒素量很少,童磨不可能发现端倪,但日积月累下,逐渐麻木童磨身躯之时,便是凛人拔刀砍下童磨脑袋的时刻。
可这一切都被光头搅混了!
凛人大摇大摆坐在木椅上,心烦意乱地抠着桌子角——那里被虫子啃食过,只需轻轻一捏便碎成满地渣渣。
桌角下堆积的木屑越来越多,凛人却始终想不到解决办法,胸闷得发慌,于是便站起身走到窗前呼吸新鲜空气。
“呼………”他眺望着隐藏在薄雾中黑黝黝的山头,望着这青山黎明,稀薄微凉的空气吸入鼻腔,凉飕飕的,心情也随之缓解。
许久,压抑在内心的情绪一扫而空,他闭眼呼出浊气,待到他重新睁眼时,冰蓝眼眸深处的忧愁已消散。
他回头看着躺在地上,早已失去了生机的光头尸体,由衷感慨:“好一个光头,我栽在了你手上,恐怕你的死也是经过深思熟虑后,对我最佳的报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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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人眼眸深处的欣赏溢于言表:“和你相比,我实在是太唯唯诺诺,若是我有你半分果断,事情会不会有更好的转机呢?”
他笑着摇摇头,无意间瞥到一旁的铜镜,忽的想到什么,微微蹙眉凝神。
镜子中的凛人,柔若无骨,美若天仙,尤其是一头雪白长发,更添几分我见犹怜的气质,令人惋惜。
珠世的化妆技巧很好,哪怕是见过凛人本尊的人,也不会将此刻女装后的他与本尊想到一起。
可终究,再高明的伪装技巧,也不可能做到天衣无缝,或许童磨一时看不出凛人破绽,但在时间的推移下,也终将暴露端倪。
这也是为何凛人一直隐藏在女孩堆里,避开童磨身影,为的就是防止童磨起疑心。
可此刻的凛人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又瞥着地上身子早已凉透的光头尸体,闭眼沉思。
“也许,我应该学习一下光头的行事风格,果断极端一些。”
凛人喃喃自语,或许是性格使然,他一直追求沉稳,行事也较为稳健。
可一味的稳健或许能顾全一时,但终究做不到扭转结局。
“我缺少的,是一份肃杀之意………”
曾经,桑岛慈悟郎的话回荡在凛人脑海中,他的眼神也逐渐由迷茫到坚定,最后重新归于平稳。
“不光是我的剑技,包括我的人,同样缺少肃杀之意。”
凛人一字一顿道,脑海中已然有了一个冲动的想法。
他伸手抽出了脑后的发簪,随着手中握紧发簪,束成侧簪的青丝温柔搭在他的肩膀上。
凛人站在镜子前,最后深深看了眼自己的容貌,眉,眼,鼻,唇,每一处都宛若精雕细刻般精致。
随后,他握着发簪尾部,将尖锐的顶端抵在脸颊上,发簪很亮,贴在皮肤上,像一块冰。
他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手腕一转,尖刃划过脸颊。从左颧骨到嘴角,一道口子,皮肉翻开,露出里面红色的肉。血涌出来,顺着下巴滴在白色的衣领上。
疼,火辣辣的疼。他没动,又划了一刀。这一刀在右脸,竖着的,从眼眶
他伸手摸了摸伤口。手指上全是血,黏糊糊的。镜子里的人已经看不清原来的样子了。眉毛还在,眼睛还在,可整张脸被血糊住了,红白相间,像摔烂的桃子。
他又看了一眼。眉骨还在,眼窝还在。仔细看,还是能看出原来的轮廓。可谁会仔细看呢?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块布,按在脸上。布很快被血浸透了,他又换了一块。血止住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半边。
凛人在自残,准确来说,是自毁容貌!
凛人放下染着血渍的发簪,手还在微微颤抖,可他却笑了:
“童磨,如果这样你都能认出我的话,我日向凛人甘拜下风!”
接着,凛人把发簪换了一个角度,缓缓走向光头的尸体,狠狠扎下。
寂静的小屋中,除了发簪深入血肉的动静外,再无第二种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