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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叶？”

    凛人皱眉，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走近坟墓。

    月色不偏不倚照在墓碑上，柔和的光线静静依偎在油亮的石碑上，朦胧而静谧。

    凛人半蹲下身，平视坟墓，手指悬空描摹着碑上的“琴叶”二字。

    他神色茫然，在记忆中搜寻关于琴叶的信息。模糊中，一个穿绿色和服的女子身影渐渐清晰起来。

    关于琴叶和童磨之间的关系，凛人并不清楚。说是一知半解都算抬举他了。他对琴叶唯一的印象，来自于她的儿子伊之助。除此之外，似乎还和童磨有段不清不楚的暧昧？

    凛人摸着下巴，微微扬眉。

    暧昧？

    凛人轻轻笑了一声。或许他不了解琴叶，可他对童磨知根知底。这玩意儿就是个没心没肺、笑里藏刀的假面虎，童磨能对一个人类女子动情？凛人怎么也不相信童磨会动心。

    可眼前被擦得一尘不染、刻着“琴叶”的墓碑，无疑狠狠驳斥了他的想法。

    他皱眉沉思。潜意识告诉他，“琴叶”的身份很重要，或者说对童磨有不可取代的意义。否则，他没必要专门为琴叶立坟。

    夜色已深，再待下去难免节外生枝。凛人最后深深凝视了一眼琴叶的墓碑，清理掉自己留下的痕迹，默默消失在夜色中。

    “或许，我能利用‘琴叶’这个名字来牵制童磨，或者找到他的弱点？”

    凛人心里暗想，盘算着如何探查这位少女和童磨的关联。他藏在暗处，童磨在明面上，不必急于一时去暗杀。能找到的线索越多，胜算就大一分。他等得起。

    光头大管家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拽着床单来回翻滚，难以入眠。

    他今年刚满二十四岁。一次意外中加入极乐教，靠着偷奸耍滑、陷害同僚，混上了“大管家”的位置。

    虽说他是万世极乐教的管家，可对极乐教究竟是干什么的，也是一头雾水。起初他以为这只是个普通教派，和佛教差不多。可混了几年，他渐渐发现极乐教处处透着诡异。

    最明显的是，立教不去人多的地方，偏偏选在这山沟沟里，一年四季见不着太阳。收的教徒也多是年轻女子，每隔一段时间都会送来一批，而先前的少女总会莫名其妙失踪。没错，就是失踪，像烟一样散了，连一丝痕迹都找不到。

    他的前辈，也就是上一个老头“管家”，告诉他：这是教主大人宽恕了女子的罪恶，接引她们去极乐世界了。

    我呸！

    躺在床上的光头冷笑一声。骗骗别人也就罢了，能骗得了他？他早年混黑帮的时候什么没见过，这不就是洗脑吗？都是他玩腻的东西。

    抱着不屑的念头，光头偷偷杀了前任老管家，把尸体扔到山崖下。

    正当他拍着手冷笑时，身后传来一声轻佻的、带着浓郁兴趣的声音：“哎呀，真是精彩呢。我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类能不假思索地杀害同类呢。”

    “是谁？”光头低声呵斥，手里还握着滴血的菜刀。

    光头回忆着往事，即便已经过去多年，还是忍不住满头冒汗。

    我当时真是疯了，居然敢惹那样的人！他心有余悸地擦擦冷汗，回忆再度涌上来。

    当时他拿着菜刀厉声回头，身后的人却让他一愣，脱口而出：“教、教主。”

    来人正是极乐教教主——穿着红衣黑纹短款上衣，面容俊美，嘴边永远挂着虚伪笑容的童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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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磨饶有兴味地看着光头手里的菜刀。刀尖还在滴答滴答地淌血——那是前老管家留在世间最后的痕迹。

    “你，杀心很重呢。”童磨眯眼假笑，“哐当”一声展开鎏金铁扇，一边扇风一边说，眼中多了几分兴致。

    光头皱眉，手中不自觉地握紧刀柄。他没有解释，而是在想怎么杀了童磨，杀人灭口。既然被人发现，就把目击者也杀了。这种事他驾轻就熟。

    于是他提着菜刀，勇往直前地向童磨砍去。

    结果不言而喻。他连自己怎么倒下的都不知道，昏迷后再醒来，记忆也像断了片似的，怎么都想不起来。

    醒来时，童磨还优雅地坐在莲花座上，笑眯眯地盯着他：“醒了？”

    啪嚓。

    光头意识清醒后想都没想，立刻跪地，“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教主大人我错了，求您饶了我吧！”

    “哦？你错了？错在哪里？”童磨盘腿坐着，七彩琉璃的眼眸闪烁光泽。

    “我、我错在向您动手。小的有眼无珠，您饶了我吧。您就是神明，凡人怎么能对神明动手呢，这是我最大的错误！”

    光头匍匐在地，绝口不提伤害前任管家的事。不是忘了，也不是有心隐瞒，而是他觉得这事不值一提。杀个老头而已，在他眼里不过是家常便饭。

    童磨眼睛微眯。他自然看出了光头蔑视生命的想法。这份天然的恶念，实打实让他兴致盎然。若不是光头坏得如此纯粹，童磨才没兴趣留一个人类男子的性命。

    不过这份兴致渐渐消退。童磨冷漠地看着光头秃顶的脑袋。月色照在上面，像一面反光镜，照得童磨都微微眯眼。

    正是这恍惚间，他想到了记忆深处某个穿绿色和服的女子。她死前，他抱着她仰望天边的月亮，直到太阳出来，一丝阳光灼烧他的眼睛。他后知后觉地害怕，抱着怀中仅剩下的绿色和服仓皇逃跑。

    童磨盯着月色，月色反射的光让他微微皱眉，随即神色渐渐平复。

    “从今往后，你接替管家的职位，管理极乐教一切事务。记得每隔三个月上交十五名女子。其余时间，你自己看着办。”

    童磨似乎有些慌张地离开了。

    光头愣了片刻，随后慷慨激昂地“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谢教主大人！”

    从那天起，光头成了管家。

    此后的数年间，他一直勤勤恳恳“洗脑”极乐教中新来的女子，声望也愈来愈大。

    年少轻狂，加上光头本来也不是什么好鸟，他对童磨的敬畏心，也在女孩们软软糯糯的“大管家”称呼中逐渐消退。

    教主没什么好怕的，他能当教主，为何我不能！

    怀着类似的想法，光头的反叛之心愈发强烈，直到凛人的到来让他彻底狠下心来。

    如此佳人，白白浪费在教主身上，岂不可惜？不如取悦于我………

    光头躺在床上，完全没了睡意，脑海中只有凛人白色的倩影，仿若勾魂般挑拨光头的心弦。

    小腹处的火热也煽动着他的理智。

    终于，光头按捺不住了，他一个鲤鱼打挺起身，眼底淫光四射，弯着腰朝凛人的房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