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站起身来，身体前倾直视凛人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着：

    

    “日向凛人，你要知道，她们都是虚假的，这个世界也是虚假的，你的一切所作所为，都是徒劳无功！”

    

    风拂过湖面，搅动动荡不安的涟漪，涟漪渐渐归于平稳。

    

    这种稳定安宁，像极了日向凛人的眼眸。

    

    他嘴角扬起笑意，后伸腰揽着石凳，神态自然：“在我所在的世界，有这样一句话，在此容我引经据典。”

    

    他眉宇间的平静异常纯粹：“那句话叫做‘世界是虚假的，但爱是真的’。”

    

    “人类之所以复杂，从不是因为欲望，也不是因为选择，而是因为情感的滋生。”

    

    他再次缓缓落下一子，轻描淡写道：“心一旦生出牵挂、柔软、矛盾与执念，人便不再简单，会在清醒与沉沦间徘徊，在理智与感性里拉扯，终其一生，都在与自己的情绪和解。”

    

    “或者说，可以用‘执念’二字来形容吧。”凛人嘴角的笑意越发温和，他的心中，蝴蝶忍和香奈惠身影越发凝实。

    

    祂不可思议的后退，无力落座于石凳之上，眼睛因为触动而微微颤抖，祂不明白，为何如此理性的日向凛人，会因为区区“执念”二字，做出如此“愚蠢”行为。

    

    祂很不理解，即便拥有宛若最精密电脑般的大脑，祂再怎么计算，也不明白凛人为何这么做。

    

    “难道说，这就是人类复杂的情感？”头一次，祂对自身产生了深深的疑问。

    

    凛人看了眼震惊不已的祂，玩味开口：“问了我这么多问题，礼尚往来，该我问你了。”

    

    “好………好。”祂略带迟疑点了下头，祂还在纠结关于人类“情感”的问题，浑然没意识到节奏早已落入凛人把控中。

    

    凛人捏起一枚黑子，第一次不再肆无忌惮地落子，而是沉思片刻才缓缓落下：

    

    “首先第一个问题，我是否可以理解你为………”

    

    他浅浅皱眉，像是在斟酌言语，随后只听他缓缓开口：“一种规则化的象征？”

    

    凛人静静注视祂的表情，虽然依旧看不清真容，但他不愿意放过对方身体上的微动作。

    

    祂愣了一下，接着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应该，吧？”

    

    凛人心中疑惑更甚，对方目前的表现怎么看也不像是他认为的“天道”，“世界意志”之类的形容。

    

    这让他同样有些迟疑，不过脸上仍然平静如水，看不出情绪变化。

    

    “那么第二个问题，为何你要千方百计阻止我改变结局，既然你一开始不想让我有所变革，又为何让我来到这个世界。”

    

    “你，你以为我想啊！”祂气鼓鼓站起身，叉着腰直视凛人的眼睛，这孩子气的模样倒是让凛人微微愣神，显然是没预料到对方会如此“失态”。

    

    祂指着凛人，愤然不悦：“让你来这个世界又不是我的想法。”

    

    “本来和大家一比，我就是新人，管理的世界也小，我巴不得没你们这些外来人踏足，安安静静的多好啊！”

    

    祂话语中的信息量很大，凛人抓住其中几个关键词，当即质问：“大家？管理的世界？”

    

    “说得详细些。”

    

    “哼！凭什么？”祂双手环抱胸，故意把头扭到一边不说话。

    

    “除非，你再多回答我两个问题作为交换！”

    

    祂的目光有些心虚，透过湖面的倒影，凛人看到了祂眼睛里做贼心虚的意味。

    

    “呵～”

    

    凛人不惯着祂，无所谓拿起一枚白棋，眼看没有合适的落子位置，下一刻轻飘飘弹开早就落于右上角“角心”位置的黑子，鸠占鹊巢霸占了原本属于黑子的位置。

    

    “你干什么？那是我下过的位置，你，你不讲规矩！”

    

    祂故作深沉看着湖面，心想着挽回了一点颜面，内心正暗自窃喜时，眼角余光瞥到凛人的行为，整个人瞬间炸毛。

    

    “规矩？”凛人深深凝视祂的眼睛，那宛若深潭般静谧的目光让祂心慌。

    

    看着兜不住神情，和孩童般幼稚的祂，凛人一时间有些怀疑，先前那个沉稳内敛的老僧真的是祂假扮的吗？

    

    不过凛人不再多想，他缓缓开口：“你还好意思提规矩？破坏最多规矩的就是你了吧。”

    

    听到凛人意有所指的话，祂显而易见慌了神，连连后退摆手，头晃动的跟拨浪鼓似的：“没，别，别诬陷我，我……我才没有破坏规矩呢………”

    

    只是话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明显是底气不足。

    

    通过祂的回答和自己的内心分析，凛人已经将事情猜得七七八八。

    

    当即便用力猛拍桌子，厉声呵斥：“再敢狡辩，那我就不复活了！”

    

    “嗯？！”

    

    祂赶紧伸手拦住凛人，小手死死揪着他的衣袖，方寸大乱：“别，别，我叫您大爷行吗，您一定要复活啊～”

    

    “只要这次复活了，下次你再怎么浪，死了也怪不得我头上………”

    

    脱口而出的话让祂意识到说漏了嘴，赶忙用手捂着嘴巴后退，明眸宛若受惊的小鹿般灵动。

    

    凛人嘴角扬起阴森的笑，语气带着浓浓的威胁：“和我想的如出一辙，你果然破坏了规则，你也不想让别的祂知道这件事吧………”

    

    祂咽了口口水，大脑一片呆滞，根本不去想凛人哪有“举报”的本事，满脑子都是“完了完了”的念头。

    

    “坐下，继续下棋，看你的表现如何，我可以酌情考虑。”

    

    听到凛人的话，祂像是抓住了一丝希望，动作麻利一气呵成，乖乖落座石凳，小手还恭恭敬敬像小学生般平放桌面，一副老老实实的模样。

    

    凛人突然很想笑，这玩意真的是“鬼灭世界”规则化的象征吗？

    

    怎么看也都是个不成熟的小屁孩啊。

    

    心里是这么想着，但表面上凛人却摆出深沉思考的模样，平静道：“你知道我想问什么，有多少说多少，要是让我发现你有隐瞒或者是欺骗的地方，呵………”

    

    其实，凛人也不清楚从何处问起，但一来问太多会掉逼格，对方说不定反应过来他在装腔作势，不回答就不好玩了；二来是让对方开口，他能有空让大脑思索，潜移默化来主导对方的想法。

    

    “凛人大爷放心，咱家的话绝不会有半点不实！”祂拍着胸脯保证道。

    

    “咱家？”凛人听着这独特的方言，眼神深邃，似在思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