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来了,凛人吗?”
感受到熟悉的身影,香奈惠想要起身和凛人一同战斗,上弦贰的实力过于强大,即便是凛人也无法单独对抗上弦贰。
香奈惠挣扎着握刀起身,身体剧烈抖动下一口瘀血再度吐出,打湿胸前衣衫。
“香奈惠,别起来,集中呼吸,切记一定不能睡着,一定不能睡着!”
凛人依旧持着刀,目不转睛盯着不远处发呆看着自己断臂的童磨,头也不回吩咐道。
仅仅是来时一瞥香奈惠身体情况,他的心都隐隐生痛,香奈惠说是半只脚踏入鬼门关也丝毫不夸张!
他咬着牙,怒火几乎从眼眶喷涌而出:童磨这司马玩意,居然下手这么狠!
另一边童磨还在举起自己切割面光滑的断臂,喃喃惊叹:“好神奇欸,这种冰的意境和我的血鬼术完全不同欸!”
“而且……”童磨七彩琉璃眼眸闪烁危险色泽,他指着凛人,嘴角扬起笑意,“你所谓的‘冰之呼吸’似乎还能暂缓我的肉体再生呢,不过似乎效果不怎么样啊。”
说罢,童磨断面的胳膊在下一刻陡然长出新生手臂。
再生速度之快令人发指。
凛人沉眉,果然“冰之呼吸”即便能抑制,甚至掠夺恶鬼再生,面对上弦时效果便大大削减了吗?
童磨甩了甩新生的右臂,来回踱步审视凛人的身影,脸上除了虚伪笑容外还有着浓郁兴趣,他对这位同样是“冰属性”的剑士很好奇。
“哦,想起来了,前不久姑获鸟小姐好像说过,鬼杀队出了一位能使用‘冰之呼吸’的柱,我记得好像叫………”
童磨合拢铁扇,发出“嘭”的撞击声:“日向凛人是吧。”
听到姑获鸟三个字,凛人原本平息的眼神再度变得狰狞,这种愤怒丝毫不亚于对童磨的肆虐杀意。
清风袭过,吹散凛人水蓝色的羽织,露出他后背恐怖的一道伤口:
那是一条从后脖颈到腰间,险些将凛人一分为二的刀迹,此刻还在不断往外渗着血渍!
“凛人,这是怎么回事,是谁伤的你?”
或许是凛人到来激发了香奈惠的生命动力,她费力直起身子靠在倒塌的佛塑脑袋处,迎面看到凛人背后在风中鼓动的狰狞刀痕。
香奈惠哭泣着,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唯有凛人后背的伤口越发清晰。
“没什么,意外跌倒了而已。”凛人怕香奈惠担心,故意哄骗她,只是这话他自己说后都感觉一阵苦涩,谎言未免太拙劣了。
他直视童磨的眼睛,手腕翻转刀身,挡在香奈惠身前,将她护在身后。
童磨也注意到凛人的伤口,七彩琉璃眼眸尽是好奇,因为他在那刀气中感受到一股凛冽的寒气,这股寒意与凛人自身冰之呼吸的寒气同归同源。
简而言之,凛人背后的伤是他自己造成的。
“哦~”童磨用铁扇敲打额头,发出清脆的响声,恍然大悟,“我知道你的伤是哪来的了,姑获鸟小姐还真是有一手呢……”
童磨挂着虚假笑意,从怀中拿出另一柄铁扇,这是要动真格了,对付不是漂亮女孩子的敌人,他可没有玩弄对方的想法。
毕竟他喜欢的只有漂亮女孩子,凛人即便再帅也入不得他法眼,当然,猗窝座是个特例。
若不是他对凛人的冰之呼吸有那么一丝丝感兴趣,早就一扇子砍死凛人,好好享用香奈惠了。
凛人也握紧刀柄,凄寒冰霜凝聚刀身,带着厮杀煞气。
若非在路途遇到姑获鸟,他也不至于拖延如此长的时间才赶来,若非担忧香奈惠安危,他也不至于慌不择路陷入幻境,险些在姑获鸟影响下自行了断。
姑获鸟,你的账,我日后再算!
凛人集中呼吸,尽全力达到冷静忘我的境界,面对上弦之贰童磨,哪怕是巅峰时期的他也没有三分胜算,更何况是此时深受重伤的他!
濒死的香奈惠,强大的敌人童磨,还有自身不轻的伤势。
在如此多的困扰干扰下,凛人还是勉强达到冷静忘我的状态,集中精神,摒除杂念,只为战斗!
“欸?”童磨眼睛再次亮了起来,他注意到凛人身上的独特气质。
这种心无旁骛凝神的状态他并不陌生,每次他和猗窝座友好切磋时,猗窝座都是这种凝神备战的气场。
“叫什么来着?”童磨摸着下巴思考,回忆着和猗窝座“甜蜜”切磋的画面。
另一边,凛人身形化为无数冰晶,行动路线诡谲多变朝着童磨突袭,这是“冰之呼吸?壹之型?冰尘潜行”,是移动形剑技。
锵!!!
剑与铁扇碰撞发出刺耳声响,凛人冰蓝眼眸与童磨七彩琉璃眼眸对视,一方是平静到不可思议的专注杀意,一方是神色稍微认真起来的从容。
童磨浅笑,温柔假笑让人心生不适,他望着凛人入定凝战状态轻轻开口:“我记起来了,你这状态和猗窝座阁下说的‘武道极意’很像呢。”
凛人不语,再次化为冰晶,从多方面发起厮杀,周身寒意浮现,也在间接改变环境。
童磨口呼冰晶,团团冰莲叶再次出现,但不论是体型还是杀伤力都远胜与香奈惠战斗时使用的冰莲叶。
寒意肆意,月光下的破庙凝结出道道冰华。
凛人有意无意牵引童磨往庙外移动,内院范围太小,容易误伤香奈惠,哪怕是他的冰之呼吸适合在范围狭小地带施展,他也要放弃这个优势。
在香奈惠的目光下,森白与湛蓝两种截然不同的冰势彼此碰撞,每一次的攻击下,森白冰势总会落于下风,随后再次发起攻击,却又再度落入下风。
空气中除了寒意外多了几分腥甜的血气,那是凛人在一次又一次战斗中,旧伤叠新伤所挥洒的血液。
森白与湛蓝的攻势从内院转移到外院,直到消失在香奈惠看不到的视野中。
“不行,凛人斗不过上弦之贰的,我得去帮他!”
没人比香奈惠更清楚童磨有多么强大,她咬牙强忍着疼痛起身,仅仅是拿起刀的动作,暂时止住血的伤口再一次撕裂开来,暗红色的血液顺着腰间流下。
扑通!
失血过多带来的晕眩感直冲大脑深处,香奈惠无力跌倒,像一摊烂泥再也没有起身的力气。
“可恶,可恶,为什么我这么弱!为什么我这么没用!”她连用手扶着坍塌佛塑脑袋的力气都没有,连哭泣余力都不剩一丝,只能无声在心中呐喊。
她无力倒在佛塑前,与一旁庄严肃穆的金刚怒目佛塑对视。
这尊佛塑是寺庙中饱经风霜、早已被人遗忘的佛陀。
佛塑身体早已在先前她和童磨的战斗余波中毁坏,只剩下金刚怒目佛的脑袋还算完好。
香奈惠无声哭泣,视野中只剩下金刚怒目,那怒目神色下,眼中却尽是慈悲。
香奈惠不知怎么,突然想起老僧的眼睛,那种眼底的不悲不喜与金刚怒目神色下的慈悲如出一辙。
“满天神佛啊,不论是谁也好,请帮帮凛人吧,纵使是拿我的命来换他的命………”
“……………也在所不辞”香奈惠声音越来越低,她彻底晕眩过去,心跳声也渐渐趋近于平缓。
她的身体早就达到极限,若非凛人赶来为她续上精神上的动力,她早已去往天国彼方。
真的要死了吗?
真的无法挽留遗憾吗?
不!
一枚好似艺术品,仿若永远也不枯竭的紫藤花瓣,在香奈惠胸口发出微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