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人环抱双臂,靠在墙边说道,声音不大,但传入每个人的耳边。
桑岛慈悟郎愣神,疑惑看向凛人,见对方神色认真不像做假,老爷子皱眉陷入沉思。
黑胖和善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他们有限的智力没反应过来。
反应最激烈的当属那位少年,他的脸上肉眼可见青筋暴起,怒不可遏盯着凛人。
旋即少年忽地反应过来,赶忙低头收敛神色。
桑岛慈悟郎盯着少年紧张的表情,道:“凛人小子,为何这么说,莫非这小子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吗?”
凛人没有正面回答桑岛老爷子的话,故作神秘围着少年转圈审视,时不时冷笑一声。
黑发青瞳,脖挂勾玉,粗眉薄唇,果然是狯岳那家伙啊。
凛人看向桑岛慈悟郎,道:“老爷子,这小子名叫狯岳是吗?”
桑岛慈悟郎更加疑惑,他还没向凛人介绍狯岳,为何凛人会知晓他的名字。
狯岳瞳孔缩成针尖大小,脑海中回忆着做过的错事,但他可以确信这是第一次见到凛人!
凛人缓缓走到狯岳身前,蹲下凝视他的眼睛:“你很疑惑对不对?”
“为什么我知道你的名字。”
狯岳不理凛人,他看向桑岛慈悟郎,急迫地呼喊:“师父,您要相信我,我从来没有做过坏事!”
“也许是从前,我无意间惹师兄不快,可是我真的不记得了!”
狯岳不等他人说话,又朝着凛人跪下,“咚咚咚”磕了四个响头,声泪俱下:“对不起,师兄,我不清楚到底哪里惹您不快,请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
黑胖瞪大双眼,嘴巴能塞下一颗鸡蛋,不可思议看着狯岳,头一次他认为自己在“贱”这方面败给了他人。
桑岛慈悟郎脸色阴沉,狯岳敏锐注意到这一点,内心暗自窃喜。
然而与狯岳想的不同,桑岛慈悟郎惭愧低头,道:“凛人小子,是我老眼昏花,看错了人,幸亏有你提醒了我。”
凛人浅笑,神色意味深长。
狯岳感觉天都塌了,为什么仅凭他的一面之词就否定自己,凭什么那么相信他!
狯岳心中嫉妒又酸涩,外表仍强装可怜:“师父,师兄他…………”
桑岛慈悟郎重重用拐杖捶地,眼神锐利:“够了,凛人小子不是我的徒弟,可老夫相信凛人!”
狯岳还想补救:“师父,他不是您的徒弟,一直挑拨离间,您要三思,他一定是想图谋什么…………”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道粗犷的笑声打断狯岳的话,是黑胖,他捧腹大笑,笑的前仰后合,眼泪都流了下来。
狯岳怒目圆睁:“你笑什么!”
黑胖指着狯岳,像看一只小丑:“你个废物,我凛人大哥可是‘冰柱’日向凛人,向来只有他人贪图我大哥的份,还我大哥图谋什么,我看图谋你妈!”
黑胖语出惊人,他早年就是地痞流氓,属于人见人骂的一类,口中能说出什么好听话?
可身为地痞流氓的黑胖,在他们圈子里,也有不可触碰的规矩。
不能强奸女子,不能欺负弱小,不能乱杀无辜。
他一直遵循这三条底线,若非如此,再给黑胖三倍的天赋,桑岛慈悟郎也绝不会收他做徒弟。
黑胖自认不是什么好人,可多年来处事的经验,他能一眼分辨出谁是好人,谁是坏蛋。
这个叫狯岳的小子,贼眉鼠眼,身上散发着令人不快的气息,平日里杀人放火的勾当一定没少干!
黑胖早就看狯岳不顺眼,开团就骂!
狯岳咽了口唾沫,不是害怕黑胖的辱骂,这些脏话他平日都是当清淡的听,他害怕的是凛人,这个白发男人居然也是“柱”!
他来桃山目的是什么?就是看上桑岛慈悟郎前任“鸣柱”的身份,想借此一飞冲天。
狯岳原以为凛人和他一样,是想霸占‘雷呼’继承人的身份,这才排挤他。
结果你告诉我,他也是柱!
狯岳心中没有对自己做错事的不满,他生气的是,为什么这个叫“凛人”的家伙如此排斥自己!
桑岛慈悟郎长叹,没想到自己也有看走眼的一天。
“咚咚咚!”桑岛慈悟郎用拐杖捶地,“狯岳,你走吧,别再踏入桃山一步,否则我决不轻饶!”
眼看到这一步,狯岳也不装了,利落起身,怒目瞪着桑岛慈悟郎。
“哼,有眼无珠,收我当徒弟是你的荣幸!”
“你看你两个徒弟,一个黑的像煤球,一个是唯唯诺诺的臭小子!死老头,我看你是活到…………”
“不许骂爷爷!!”
善逸怒吼一声,一个头锤顶向狯岳,被狯岳一手拦住,反手使劲薅住善逸的头发。
他脸上露出不屑:“哼,老头,这就是你收的徒弟吗!真是不堪一击呢。”
善逸露出痛苦的神色,奈何力气太小,反抗力度不够。
凛人和桑岛老爷子没有出手,以他们的地位教训狯岳太掉价,最重要的是,有人已经动手了。
狯岳还在用力撕扯善逸头发,嘴中骂骂咧咧,但下一刻,一个庞大的黑影,如同半挂般横冲直撞。
是黑胖,他平日里顶多骂骂善逸,最生气的时候,也不会动手打善逸一下。
而现在,一个他都看不上眼,比地痞流氓都下贱的狯岳,敢动他师弟!
巨大的冲击力撞飞狯岳,力度之大且后劲之深,以至于狯岳横飞屋外,翻滚两圈后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桑岛慈悟郎愧疚抱着善逸,摸向他的脑袋:“善逸,爷爷有你,真是爷爷的荣幸!”
“明日爷爷就收你做徒弟。”
桑岛慈悟郎明了,原来善逸才是他心心念念的弟子人选。
“爷爷~!!”善逸嚎啕大哭,窝在桑岛老爷子怀中哭泣。
桑岛慈悟郎拍着善逸的背,看向黑胖,眼神中鼓励意味深重:“黑胖,你也是好孩子,师父以你为豪!”
黑胖不好意思挠头,发出“嘿嘿嘿”的笑声。
凛人对桑岛慈悟郎轻声道:“老爷子,善后就让我和黑胖来吧,您带着善逸去休息吧。”
桑岛慈悟郎点头,叮嘱凛人两句,带着善逸回到里屋。
黑胖不用凛人吩咐,屁颠屁颠跑到凛人身前,指向屋外装死的狯岳,小声道:“大哥,怎么说?”
说完,黑胖贼眉鼠眼的做了个“抹脖子”动作。
凛人用力踢了黑胖一脚,没好气的呵斥:“一天天想什么!还当你是黑帮的人呢。”
“把他腿打断一根,扔出桃山地界外。”
“哦哦!”黑胖贼笑,甩了甩胳膊,狞笑走向屋外狯岳的方向。
凛人望着狯岳的身影,原本和煦笑意的脸色渐渐转向阴沉,笑容越发阴冷。
“杀是一定要杀的,但不是在这里,不赶尽杀绝可不是我的作风啊~”他轻声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