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人的反应可谓迅速,怀中恶鬼刺破他血肉的瞬间,一脚踢飞绿衣女子,旋即借力后闪了数个身位。
“噗!”凛人的鼻腔、耳朵留下道道血痕,他不可思议地捂着流血的嘴巴,感到一股难以言述的虚弱萦绕在五脏六腑。
“凛人师兄!”真菰赶忙飞奔到凛人身边,没有为凛人止血,而是拔刀挡在凛人身前,谨慎盯着病叶和陌生的绿衣女鬼。
真菰没有第一时间为凛人止血是对的,一旦她用双手为凛人包扎,病叶就直接袭来,凛人即使中毒,单独应对病叶还是有很高的把握,可身边多了个真菰,中毒的凛人便会顾此失彼,严重时甚至会使二人就此消亡。
果然,望着将凛人护得滴水不漏的真菰,病叶冷笑一声,没有轻举妄动。
反正就算偷袭,大概率也杀不掉凛人,还不如让毒素拖延时间长一些,等到凛人彻底失去行动力再下手也不迟。
“呼~我没事,真菰。”凛人擦干嘴角的血迹,缓缓起身,他动用呼吸法,勉强压制住了心肺的“腐败之毒”,但也是勉强而已,一旦动用呼吸法,毒素就会彻底爆发。
凛人持刀站在真菰身前,神色没有愤怒,也没有惊恐,似乎对自己中毒并无担忧。
“好一招瞒天过海啊,我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能完美隐藏‘鬼’气息的鬼,受教了,‘雪子’小姐。”凛人浅笑。
凛人和真菰在见识过病叶能力后便心照不宣,还有一只能操控“幻象”的鬼埋伏在暗处。
凛人已经做到了万分小心,在病叶扛着‘雪子’出现后,他便再三探查‘雪子’的气息,确认不是恶鬼后才营救。
只是没想到,‘雪子’居然能将自身鬼的气息完美压制,简直和人类无区别!
这简直闻所未闻,凛人还从未听闻这样的血鬼术。
‘雪子’身穿浅绿色的和服,身姿窈窕,容貌清秀,柳叶眉,眼含秋波,唇不点而朱,肤若凝脂,配合上属于鬼的独特阴柔,更有别样的美感。
此时‘雪子’摆动腰肢,眼眸凝视着凛人:“你知道我的名字?”
“自然,‘三浦’一家拐卖的女子,强行给嫁他家傻儿子的,可怜女孩罢了。”凛人观察着‘雪子’的神色。
‘雪子’冷笑一声:“没错,人类时期的我太软弱,被家里人卖给可恨的‘三浦’一家,受尽折磨!”
‘雪子’的声音带着久经不散的哀怨,她挪步到病叶身旁,温柔地抚摸着病叶的脸庞,神色欣慰:“好在我遇到了‘叶郎’,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他最爱我,我愿意和他一直白头偕老。”
病叶也依恋地搂着‘雪子’,眉宇间充斥着爱恋。
病叶又旋即看向凛人嘶笑:“别想着拖延时间了,水柱小子,我的‘腐败之毒’是没有解药的,你能压得住一时,压不住一世。”
“不如被本大爷吃了,想必吸收了你这样实力的血肉,本大爷日后晋升上弦也指日可待。”
真菰挡在凛人身前,眼神炽热,声音冰冷:“想杀害凛人师兄,先踏过我的尸体!”
凛人伸手拦住真菰,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放心,他不敢轻举妄动,就算是中毒,我也有把握死之前灭了他俩。”
“哼,有胆害我妻子你就试试!”病叶同样挡在‘雪子’身前,神色凝重,但也没否认凛人的话。
凛人说的没错,就算是中毒,病叶也没有把握对付凛人,所以他在拖,只要拖过一炷香,哪怕凛人有滔天能力,也会败北在他的手下。
凛人不知为何,也没有出手,按理来说应该趁着“腐败之毒”尚未彻底成型,实力健在的前提下,斩杀病叶和雪子才是明智做法。
真菰不清楚凛人想法,但她知道凛人不会打没有准备的仗,她无比相信凛人。
“呦,雪子小姐。”凛人没有管病叶,而是转头微笑着看向雪子。
“雪子小姐,你觉得病叶真的爱你吗,或许是他贪图你的美貌哦。”凛人挑拨离间道。
“哼!”病叶冷笑不作解释。
雪子看向凛人的眼神多了一分厌恶:“果然,人类就是讨厌,‘三浦’一家是,沚鱼村其他畜生也都一样,都是一样的货色。”
“凛人师兄才不是那样的人,他是最好的!”真菰气鼓鼓的替凛人辩解。
双方都怀着不知名的小心思,企图拖延时间,猎鬼人和恶鬼之间罕见地达成了短暂的和平。
雪子见凛人怀疑的眼神以及真菰气鼓鼓的脸颊后,与病叶对视,似乎在询问对方,得到病叶的点头肯定后欣然一笑。
“反正你们也要死了,不如就告诉你们吧。”
雪子扭动腰肢,红唇微启:“当时‘叶郎’急需血肉补充体力,寻觅人类的途中,在树林深处遇到了被丈夫殴打的——我。”
她顿了顿,眼神有些飘忽,仿佛在回忆那个夜晚。
“我满身是血,奄奄一息。他看到我,第一反应不是吃,而是问:你怎么了?”
雪子脸上浮现出奇异的神色,像是感动,又像是痴迷:“我告诉他,打我的人是丈夫。他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问我:你想怎么办?”
“我说,我想他死。”
“他就真的去杀了那个男人。”雪子的声音变得轻飘飘的,“那时他明明饿得快站不住了,却还是把那个男人拖到我面前,说:你自己来。”
她的呼吸开始急促,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眼睛逐渐变成炽热的血红色。她双手抚摸着自己的脸,语气变得癫狂:
“我亲手一刀,一刀砍断了他的骨头;一刀,一刀,劈开他的筋骨。我亲手剥了他的皮,捏碎了他的心脏!”
“你知道那有多痛快吗!那个成天打骂我、让我睡猪圈、只有性欲来时才来找我的男人——那个一直压着我、让我抬不起头的男人——被我亲手挫、骨、扬、灰!!”
雪子嘶吼着,笑着,眼泪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
真菰的大眼睛有些湿润,偷偷擦了下眼泪,看向雪子的眼神也柔缓起来。
她的妈妈曾经也遭受过家暴,如果说谁能理解雪子的心情,真菰可以说是当仁不让。
但是,就算真菰心疼,理解雪子,但凡雪子敢对凛人动手,她也决不会心软,誓死保护凛人师兄。
病叶珍重地抱着雪子,将她埋在自己胸膛,安慰地拍打着雪子的后背。
但是,凛人不合时宜的声音再次响起:“雪子小姐,我很同情你的经历,但如今你也转化成了鬼,你应该知道,对于实力强大的鬼,强行按捺进食的本能并不算多难。”
雪子探出埋在病叶怀中的脑袋,望向凛人的眼神带着明显的嗤笑:“我知道啊。”
“但是,你忘了至关重要的一点,我可是稀血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