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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7 章 菩萨?恶魔?性格上的不稳与波动
    所有的反对和劝谏。

    在长公主眼帘微垂的那一刻。

    皆被扼在了喉间,众人只得垂首认同。

    长久以来,无论是经营府外的生意,还是处理府内的事务,长公主的决断鲜有出错,久而久之,便积下了这份绝对的服从。

    即便此事风险远超以往。

    众人也只能将担忧压在心底。

    更何况,还有自家王爷的认可。

    众人默默看向了猫猫。

    不约而同间,皆齐齐叹了口气。

    猫猫看上去,对这个决定无数人生死的决定,并无太大兴趣,此时正慵懒的咬着王妃手指,尾巴微微摇曳,与寻常狸子无异。

    众人或敬畏,或郑重,或溺爱的眼神里,多多少少都浮起了一丝无奈与头疼。

    俗话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可他们家这位王爷,何止是嘴上没毛的问题,它是浑身是毛,甚至多的让人心慌。

    它“认可”的方式也极其简单。

    不反对,或者说,完全没兴趣反对,亦或者说,“王妃”的意思就是它的意思。

    毛多到让人心慌的王爷。

    加上决断起来令人生畏的长公主。

    这府里的天,从来就是这么定的。

    众人最后对视一眼。

    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神色。

    【罢了,紧跟步伐,尽力周旋吧。】

    随着窦建德千恩万谢,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神情躬身退去,王世充等人也在蓁儿的吩咐下,各自准备起防疫所需的物事。

    静檀面色肃然,召来两名心腹管事,三人迅速转入僻静的书房,盘算起了账册。

    瘟疫之事,包含的可不仅是疫病,百工停歇,商路断绝,粮秣同样是重中之重……

    “王妃”既已决意插手此事。

    那他们这些属官,此刻要做的。

    便不再是质疑劝阻,而是查漏补缺。

    他们要将此事可能存在的纰漏风险,乃至于可能遭受外人攻讦的错处,全部堵死。

    如今朝堂风波诡谲。

    无论此事最终成败几何。

    无论河北之地是得救还是沦陷。

    至少在“程序”与“痕迹”上,绝不能授人以柄,瘟疫之事,堪称国灾,一旦事有不谐,或被某些小人抓住把柄,这其间反噬,绝非仅止于河北瘟疫,亦或窦建德的性命。

    而是会损及长公主清誉。

    甚至于损及镇岳王的“祥瑞”之名。

    王世充眯起眼睛,在舆图上反复推演起了窦建德北返的每一条路径,安排着沿途的接应点,审视路上可能存在的眼线与风险。

    陈叔宝则不断筹算着物资清单。

    务求每一笔支出,每一项调拨,都能在必要时拿出合情合理,甚至能与皇家内帑挂钩的“正当”说法……

    防疫的“善举”。

    必须要挂在圣人头上。

    这不是锦上添花,而是在构筑防线。

    万一事有错漏,遭人攻讦,那顶在前面的便是整个李唐皇室,而不是长公主一人。

    听到陈叔宝的盘算。

    薛仁杲略显牙酸的咧起了嘴角。

    这人黑啊,真特么黑啊……

    与此同时,春熙与秋花则领着手脚麻利的侍女,清点起了药库,单雄信则带上人手,出府采购起了石灰,烈酒,麻布等物。

    整个公主府。

    如同上紧发条的仪器。

    高速而隐蔽的运转了起来。

    蓁儿则转身走向了实验室,刚一进门,她那笔挺的脊背便松弛了下来,而后微微低头,将发烫的脸颊贴向猫猫毛茸茸的头顶。

    怎么说呢……

    窦建德脱口而出的“王妃”,虽说场合不对,其用意,也是明显在抬高哀求的筹码。

    但……

    听着却是让人耳根子发烫。

    心里怪痒痒的……

    毕竟,她可不是观音婢,那种能面不改色说出虎狼之词的事,她连想都不敢想……

    长公主的脸皮,终究还是薄了些。

    ——————

    三日后的深夜。

    两辆蒙着厚布的马车,悄然驶入公主府后门,为防止疫病沿路扩散,窦建德将自己与三名症状尚轻的病患,一同锁进了车厢。

    他深知此行之重。

    沿途不敢停留,昼夜兼程。

    便是饮食排泄也皆在车内解决。

    待马车停稳时,这位昔日的夏王,也已因连日的劳累焦灼,加上近距离接触,出现了高热与腹泻的症状,虚弱的摔下了车驾。

    好在,公主府内早已准备妥当。

    薛仁杲领着几名动作利落的小厮,早已等候在此,几人的头脸,皆用浸过酒精的白布蒙住,身上罩着桐油涂抹过的粗布罩衣。

    看到窦建德的身影。

    他们当即上前,将窦建德与三名奄奄一息的病患抬进准备好的偏院,院内早已泼洒好了石灰,浓烈的消毒水气息弥漫各处。

    蓁儿同样全身防护。

    在众人担忧骇然的目光中,她快步走向病患,经过仔细的观察与询问,她心中便有了七八分猜测,随即对薛仁杲打了个手势。

    而后便匆匆走出了偏园。

    薛仁杲亲自带人,将厢房的所有门窗从内部封死,只留一扇小窗,用于递送饮食。

    为了公主府的周全。

    他和小厮们早已做好了必死的准备。

    封锁完成后,单雄信又在房屋四周撒上更多的生石灰,划出清晰的警戒区域……

    回到实验室后。

    蓁儿不禁轻舒了一口气。

    万幸的是,结合方才观察的症状,以及窦建德的描述,河北之地的瘟疫,并不是鼠疫和天花,而是痢疾,传染性算不上猛烈。

    这种细菌性痢疾。

    常与战争饥荒,以及卫生条件恶劣的地方相伴,是典型的“战争病”与“贫困病”。

    它其实是常年存在。

    只是这次河北旱蝗交加,流民聚集,官员无能,卫生体系崩溃,似火星点燃干柴,猝不及防下,成为席卷数郡的烈性瘟疫……

    病因初步明确,蓁儿穿上白大褂,目光扫过实验台上林立的器皿,顺手抱起猫猫。

    还在睡觉的猫猫:(??_??)……

    治疗痢疾所需的黄连素,乃至配置口服补液盐,对于蓁儿而言,技术难度确实算不上高。

    短短一夜,首批药物与补液包就已经送进了偏园,并附上了详尽到苛刻的卫生防疫说明,以及用药指导。

    蓁儿真正感兴趣的。

    是接触这个时代的烈性传染原。

    实验台的角落处,排着一排玻璃管,管内暗红的血液已然静置分层,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浑浊,这是她从病患身上抽取的样本。

    而在送出药物后。

    蓁儿便守在了显微镜前。

    移液器在她手中微微颤动,原本白皙温和的面容,在白炽灯的映照下,流露出一抹森冷,微微勾起的唇角,泛起些许遗憾。

    “可惜……”

    “如果是霍乱就更好了。”

    不远处。

    猫猫枕着小鱼干睡得昏天黑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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