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宴闻言,摇头回应:“圣上若是要治罪于我,我今日岂能安然站在这里,回府见你们?”
江氏看着他满身粗布衣衫,头发凌乱,脸上的肿胀尚未消退。
她眉头紧紧皱起,语气急切:
“那你倒是说说,为何弄得这般满身狼狈?昨晚你从宫里出来后,到底去了哪儿?为何一夜未归?”
听到江氏这一连串的问话,顾清宴周身的戾气瞬间暴涨。
他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怨毒,双手不自觉地攥紧。
今早街头受辱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吞噬。
顾清宴自然不会说自己被扒光丢大街。
毕竟......他还要脸!
念头一闪,他便飞快编好了一套说辞。
“昨天从宫里出来,我便直接去找沈云姝对峙!”
他咬着牙,声音沙哑,语气中满是怨愤。
“我今日这般狼狈,全是拜沈云姝那贱人所赐!”
顾清宴语气愈发愤怒:“沈云姝那毒妇,当场便承认了。是她把我所谓的‘贪功’佐证交给御史和韩瑾,举报我的!我看她的目的,不只是要逼我和她和离。更是想毁了我的前程,让我身败名裂!”
“我气愤之下,便想出手教训她一顿。可谁曾想,她竟早有防备,竟让她的人,趁我不备偷袭于我,将我打晕过去。”
他刻意隐瞒企图对沈云姝‘用强’的暴行!
顾清宴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心虚,继续道:
“等我今早醒来,便发现自己躺在荒郊野地。身上的衣衫也被满山的荆棘划破,根本无法遮体。
无奈之下,我只能在附近的农家。借了这身粗布衣衫回府。”
顾清宴话音刚落,江氏便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被震得微微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气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厉声怒道:
“岂有此理!这个沈云姝这个贱人,真是愈发大胆了!竟敢对自己的夫君动手施暴,还将你抛弃在荒郊野地,简直是无法无天!”
一旁的顾老夫人,端坐在椅子上,神色冷冽,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沈氏此次的所作所为,的确是过分了。若不是看在她沈家的家世底蕴份上。就凭她这般以下犯上、忤逆夫君的行径。哪怕是我们当众休弃她!也占尽道理,无人能置喙!”
与江氏和顾老夫人的愤怒不同。顾怀元却更关心另一件事。
他眉头微蹙,目光落在顾清宴身上,问道:
“你昨日去找沈云姝,可有问她与国公府老太君之事?她前段时间,可有参与国公府老太君的寿宴?”
顾清宴脸色刹时阴沉下来,语气郁闷:“去了,而且我的人发现她私下和霍承川来往密切!”
“岂有此理!”
江氏眼中的厌恶更甚,语气也愈发刻薄:
“她一个有夫之妇,竟敢如此孟浪不知廉耻,私下与外男走得这般近。全然不顾及我们承恩侯府的脸面呀!”
顾清宴嗤笑一声,语气不屑:
“不仅如此,我还得知了一件事。我那好岳父沈万钧,已经从金陵沈家族中脱离出来了。
而且还是净身出户,没有带走沈家一分一毫的财产,如今已是一无所有。”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想来,如今没了沈家财富作为靠山。一无所有的沈云姝,定然入不了国公府老太君的眼。之前是我们高看她了!”
他的话音刚落。
顾老夫人、江氏与顾怀元三人,皆是一脸错愕,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江氏率先开口,语气急切地追问道:
“宴儿,你说的可是真的?沈万钧那厮,真的把沈家的万贯家财全都拱手让人,自己净身出户了?”
顾清宴缓缓点头,神色笃定,没有丝毫迟疑。
江氏当即拍手,决定道:“和离!立马与沈云姝和离!如今沈万钧一无所有,沈云姝也没了沈家的财富。对我们侯府而言,再也没有半点利用价值,留着她还有何用!
不如趁早和离,省得她再留在侯府,给我们惹是生非,丢我们侯府的脸面!”
可就在这时,顾清宴却话锋一转。
“和离?太便宜她了!”
他眼底闪过一丝极致的阴鸷与偏执,语气冰冷而狠戾。
“我打算贬沈云姝为妾!她敢那般羞辱我,敢算计我,就要付出应有的代价!
她想逃离我身边,去过逍遥自在的日子,想都别想!
我要让她一辈子都困在我身边,做我的妾室,受尽屈辱,永远抬不起头来!”
顾老夫人闻言,眸光微动,眼底闪过一道精明的精光。
沉吟片刻后,旋即淡声道:
“我同意宴儿的提议。沈云姝既然没了沈家这个靠山,让她为妾已是抬举。
毕竟……她还有一张魅惑人的脸。留着,总能派上用场。”
顾怀元何等精明,一听顾老夫人的话,瞬间便明白了她的心思。
“母亲,您是想……借着沈云姝,攀附某位权贵?”
顾老夫人缓缓点头,语气中带着极致的算计:
“没错。待沈云姝成了妾身,其人身自由还不是由我们说了算。”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听闻,魏翔统领虽是阉人,却素来酷爱美人。
之前涵儿无缘于凌统领,断了我们侯府与魏统领结交的机会。
如今,我们何不将沈氏献给魏翔统领,主动结交于他?
若是能得到魏翔统领的相助,对宴儿的仕途,对我们整个承恩侯府,都大有裨益。”
顾怀元双眸一亮,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连忙躬身说道:
“还是母亲高瞻远瞩,想得周到!此法甚好,既能惩戒沈云姝,又能为侯府谋得益处,一举两得!”
江氏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快意,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笑容:
“没错!成了妾的沈云姝,还不是任由我们拿捏?到时候,把她献给魏翔统领,让她受尽折磨,也算是我替涵儿报仇了!且她那些剩余的嫁妆,自然也成了我们的囊肿之物。”
顾清宴握紧双拳,眼底的阴鸷愈发浓烈。
他没有出声,算是默认了顾老夫人的提议。
沈云姝,既然你不识好歹,敢算计我、羞辱我。
那就别怪我不顾往日情分,榨干你最后的一点价值,让你生不如死!
屋内,四人围坐在一起,低声密谋着。
话语间满是算计与恶毒。
却丝毫没有注意到,慈仁堂窗外的墙角处。
一道矫捷的身影飞快地一闪而过,悄无声息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