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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14章 执念与守护
    两人回到家时已经快十点了。

    “先把礼物给爸妈送过去?”

    “嗯,不然明天又忘了。”

    李婧怡说着,已经拎起给陈建明的新棋盘和给宁愿的丝巾。

    隔壁小楼还亮着灯。

    陈奕敲门进去时,陈建明正坐在沙发上看晚间新闻,宁愿在厨房收拾。

    “爸,妈,给你们买了点东西。”

    陈奕把购物袋放在茶几上。

    陈建明瞄了一眼:“又乱花钱。”

    “给爸妈买东西怎么能叫乱花钱?”

    李婧怡笑着把丝巾拿出来,

    “妈,您看这条颜色喜不喜欢?”

    宁愿擦着手从厨房出来,接过丝巾看了看,眼睛弯起来:

    “喜欢!婧怡眼光就是好。这棋盘是给你爸的?他那个旧的都掉漆了还不舍得扔……”

    “谁说不舍得扔?”

    陈建明立刻反驳,但手已经摸上了新棋盘的木纹,“我就是觉得……还能用。”

    陈奕和李婧怡相视一笑。

    又坐了会儿,聊了聊今天遇到张老师的事,两人便起身告辞。

    “早点休息,”

    宁愿送他们到门口,“别又熬夜。”

    “知道了妈。”

    回到自己家,洗漱,换睡衣。

    等陈奕从浴室出来时,李婧怡已经靠在床头了。拿着一本厚厚的文献在看。

    “还不睡?”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递给她一杯温水,

    李婧怡抬起头,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嗯,看完这篇文献就睡。”

    陈奕瞥了眼她手中的文献,

    “怎么看起生物工程了?”

    李婧怡放下水杯,也放下了手里的文献。

    她转过身,很认真地看着陈奕的眼睛。

    那眼神里有陈奕熟悉的东西,坚定,执着。

    “小奕,”

    李婧怡开口,声音很轻,

    “我要把前世研发的那款治疗心梗的药物,重新做出来。”

    陈奕怔住了。

    房间里一时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

    “婧怡,你……”

    他刚想说“不用”,

    但李婧怡已经抬起手,轻轻按住了他的嘴唇。

    “你听我说完。”

    她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我做这件事,不仅仅是为了你。”

    她的手移开,但目光依旧牢牢锁着他:

    “前世,那款药从研发到上市,用了整整一辈子。我亲眼看着它从实验室的分子式,变成救命的药。”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但依然平稳:

    “我不仅要让你永远不用担心这个病,我还要让成千上万的人,都不用再经历我们经历过的恐惧。”

    陈奕看着她,喉咙发紧。

    他想说些什么,但所有的话都堵在胸口。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李婧怡继续说,语气缓和下来。

    “可是小奕,”

    李婧怡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这件事对我来说,从来不是负担。它是执念。”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就像你无论如何也要造出霄龙,要点燃羲和一样。”

    他太了解这种感觉了。那种非做不可的使命感,那种哪怕千难万险也要闯过去的决心。

    “可是,”

    他最终还是开口,声音有些沙哑,“现在玄女的气动布局才刚刚开始……”

    李婧怡笑了。

    “放心吧,”

    “我心里有数。玄女的项目我会跟紧,药物研发前期主要是理论设计和分子筛选,不需要全天泡在实验室。而且……”

    她眨了眨眼:

    “不是还有月月吗?她的生物医学研究所,设备先进多了。”

    陈奕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芒,他知道,自己劝不动了。

    就像她劝不动他不要熬夜,不要同时推进太多项目一样。

    “好。”

    陈奕最终点头,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有任何需要帮忙的,一定要告诉我。”

    “嗯。”李婧怡靠在他肩上,轻声应着。

    “睡觉吧。”

    陈奕松开她,关掉床头灯,“明天还要早起。”

    黑暗里,两人躺下。李婧怡习惯性地侧过身,陈奕从背后抱住她。

    第二天早晨六点半,陈奕准时醒来。

    他躺了几秒,然后起床,去厨房做早饭。

    等李婧怡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时,早餐已经摆在桌上了。

    “这么丰盛?”她有些惊讶。

    “给你补充点营养。”

    七点二十,陈奕走出家门。

    清晨的研究院空气清冽,路边的松柏上还挂着未化的霜。

    他原本以为这个时间,实验室应该还没什么人。

    但推开主楼的门,就听到了隐约的讨论声,透过玻璃墙,陈奕看到了里面的场景。

    林深站在一块巨大的白板前,手里拿着马克笔,正快速画着什么。

    白板上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草图、参数表。

    陈奕站在玻璃墙外,静静地看着。

    林深穿着白大褂,头发梳得整齐,但眼下的青色显示他昨晚应该没怎么睡。

    和昨天那个坐在台阶上抽烟、讲述着十年前往事的男人,判若两人。

    这才是他原本该有的样子。

    陈奕没有推门进去。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耐心地等着。

    实验室里的讨论越来越激烈,有人质疑,有人提出新想法,林深一一回应,偶尔在白板上修改着什么。

    就这样过了大概半小时。

    里面的讨论声渐渐小了,似乎告一段落。专家和研究员们开始收拾东西,林深也放下马克笔,拿起水杯喝了口水。

    陈奕这才推门进去。

    “陈院长!”一个研究员最先看到他,连忙站直。

    其他人也纷纷转身打招呼。

    林深擦掉手上的粉笔灰,快步走过来:“陈院长,您怎么来了?我们这边……”

    “我就是来看看,”

    陈奕摆摆手,示意大家不用拘谨,“进展怎么样?”

    “比预期快。”

    林深的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昨晚我把那份设计重新整理了一遍,结合现在的新材料和新工艺,做了三套改进方案。刚才正在讨论第一套的可行性。”

    他指着白板上密密麻麻的内容:

    “涡轮-冲压-爆震三模态耦合的核心难点,除了模态转换,还有整体结构的轻量化和热管理。不过……”

    他顿了顿,看向陈奕:“有孙立和楚箫那边的支持,这些问题都有解。”

    陈奕看着白板上那些复杂的结构图和计算公式,又看看林深眼中重新燃起的光,心里忽然很踏实。

    “你继续,”

    他说,“需要什么支持,直接打报告。我只提一个要求。”

    所有人都看着他。

    “注意身体。”

    陈奕看着林深,又看看在场的其他人,

    “项目要推进,但人不能垮。从今天起,动力所晚上十点准时清场,周末至少休一天。这是规定。”

    几个年轻研究员面面相觑,有人想说什么,但被林深抬手制止了。

    “陈院长说得对。”

    林深点头,“科研是长跑,不是冲刺。大家按照正常作息来,效率反而更高。”

    陈奕笑了。

    “好了,你们继续。我再去别的所转转。”

    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

    实验室里,林深已经重新拿起马克笔,继续讲解着刚才中断的内容。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白板上,把那些公式和草图照得清晰无比。

    陈奕轻轻关上门。

    走廊里很安静,但他知道,在这栋楼的每一个实验室里,都有这样的人,为了某个目标,全情投入,不知疲倦。

    就像这个国家的千千万万人。

    而他要做的,就是守护好他们,守护好这份光。

    陈奕走出大楼,抬头看了看天空。

    清晨的阳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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