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店门口等位区人声鼎沸，空气里弥漫着辛辣诱人的牛油香气。

    陈奕和李婧怡取了号，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等待。

    陈奕刷着手机，看着网上对樱花新首相言论一边倒的愤怒声讨和各种神评，时而皱眉，时而忍不住笑出声。

    突然，旁边的李婧怡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捅他。

    “怎么了？”

    陈奕抬头。

    李婧怡没说话，只是朝对面扬了扬下巴，眼神里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又挑了挑眉。

    陈奕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去，隔着一条过道，正对面是一家烤肉店。

    透过明亮的玻璃窗，能清楚看到里面靠窗的一桌。当看清那桌坐着的两人时，陈奕眼睛瞬间瞪大，差点脱口而出，硬生生压低了声音：

    “卧槽……？”

    只见烤肉店里，秦璐和赵宇正相对而坐。

    桌上烤盘热气腾腾，赵宇拿着夹子，正十分专注地将烤好的五花肉和牛肋条夹到秦璐面前的碟子里。

    秦璐则托着腮，看着烤盘，脸上带着浅浅的、与平时璐哥豪爽气不太一样的笑容，似乎在听赵宇说着什么。

    “他们俩……怎么凑一块儿了？”

    陈奕满脸不可思议，低声对李婧怡说，

    “还……单独吃饭？大年初二？”

    李婧怡丢给他一个白眼，压低声音，掰着手指数道：

    “大年初二，单独逛街，平时就爱互相斗嘴打闹，典型的不是冤家不聚头。这几个关键词放一起，陈总工，你联想到什么了？”

    陈奕的大脑像是老式拨号上网，吱嘎响了几声，才成功加载，他眨了眨眼，声音压得更低，带着难以置信：

    “他们……在一起了？什么时候的事？我们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看样子暂时应该还没正式捅破那层窗户纸，”

    李婧怡观察着对面两人的互动，嘴角噙着笑，

    “不过嘛……这气氛，这架势，距离某人‘图穷匕见’估计也不远了。你看赵宇那样子，哪还有平时跟我们互怼时的半分嚣张？”

    陈奕仔细看去，果然，赵宇虽然还在说着话，但眼神时不时飘向秦璐，帮她递纸巾、倒饮料，动作自然却又透着一股子罕见的温柔耐心。

    秦璐偶尔回一两句，然后抿嘴笑，灯光下侧脸线条柔和。

    “啧啧，没想到啊没想到，”

    陈奕摇头感叹，随即立刻反应过来，

    “咱们赶紧进去吧，别在这儿盯着看了，万一被他们发现，多尴尬。赵宇那小子脸皮厚可能无所谓，璐哥怕是要恼羞成怒。”

    “有道理。”

    李婧怡忍俊不禁，两人很有默契地低下头，假装专心玩手机，然后趁着服务员叫号的功夫，迅速起身，溜进了火锅店热气腾腾的室内，将窗外那幅友达以上的画卷暂时隔绝。

    与此同时，地球另一端。

    鹰酱，白房子。

    时间已过凌晨，大多数办公室的灯光早已熄灭，只有少数几扇窗户还亮着。

    弗兰德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他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而是和国防部长马蒂斯一起坐在旁边的会客沙发上。

    两人面前的咖啡早已凉透，烟灰缸里多了几个烟蒂，气氛有些沉郁。

    弗兰德脸上惯常的从容被严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取代，他揉了揉眉心，开口道：

    “詹姆斯，当初我们推动樱花那边换届，是希望选一个更听话、更懂得配合我们战略、同时也足够精明的人。现在倒好，怎么让这个……这个高尖早市爬上来了？她在新闻发布会上的蠢话，简直是把华夏的底线放在地上踩！这会把我们所有人都拖进不可预测的风险里！”

    马蒂斯也是一脸无奈，他放下手中的简报：

    “我们的人第一时间就联系过她，明确要求她撤回那种极端且不负责任的言论，但是，总统先生，她非常固执，甚至暗示这是我们赋予她表达国家立场的权力。她背后的国内右翼势力正在为她欢呼，她显然想把这种强硬姿态作为巩固自身地位的筹码。”

    “愚蠢！短视！”

    弗兰德低骂了一句，

    “她根本不明白华夏现在手里握着多少牌！神秘战机已经让他们在亚太的天空拥有了不对称优势，羲和更是改变了能源和未来的游戏规则！我们现在需要的是谨慎地维持平衡，施加压力但绝不轻易引爆冲突，争取时间发展我们自己的技术！而不是这样赤裸裸的、毫无策略可言的挑衅！”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击着，思考片刻后说：

    “不能让这个疯婆子把局面彻底搞砸。高尖早市的言论不代表我们的全部意图，我们仍然希望保持建设性的竞争关系，至少表面如此。”

    马蒂斯领会了他的意思：

    “您是说，我们需要做一些安抚性的动作，来平衡她造成的紧张？”

    “没错。”

    弗兰德点点头，

    “但同时，压力不能完全撤掉。和商务部、贸易代表办公室协调一下，可以象征性地放宽一两条对华夏不算核心、但能让他们感受到善意的技术或商品出口限制，或者在某些无关痛痒的国际议题上稍微缓和一下调门。

    但要明确，在核心的科技封锁，我们的立场不会改变。要让华夏知道，疯狗乱叫不是主人的本意，但主人手里的链子松紧，取决于他们的表现。”

    “我明白了。”

    马蒂斯站起身，“我会尽快和相关部门拟定一个方案。”

    “去吧。”弗兰德挥了挥手。

    马蒂斯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弗兰德一人。

    他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和远处零星闪烁的华盛顿纪念碑。

    他凝视着黑暗，眉头紧锁，低声自语，仿佛是说给窗外那个遥远的岛国听：

    “棋子就要有棋子的自觉……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如果真的玩过火，把那个沉睡已久的巨人彻底激怒……到时候，没人能救得了你。你的价值，仅限于你能制造的麻烦，而不是你本身。”

    夜色深沉，他的低语消散在寂静里，仿佛预兆着大洋两岸，更加复杂微妙的博弈即将展开。

    而这一切，暂时还未影响到火锅店里，正对着翻滚红油发愁的陈奕，以及烤肉店中，那对关系似乎正悄然升温的冤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