槟城,GIC总部,风险委员会聆听现场。
长条形胡桃木桌光滑如镜,倒映着顶灯柔和的光晕,也倒映着围坐的七位委员毫无波澜的脸。
委员会主席,一位两鬓斑白的老者,用食指关节轻轻叩了叩桌面。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聚焦。
“陈哲伟的陈述,大家的讯问,想必各位心中都有数。这次基金大幅亏损是源自一次系统外风险,而非内部肌体的癌变,责任不在哲伟。”
他略作停顿,目光扫过在座众人,仿佛在确认共识的锚点。
“这种‘洼地’,是流动性瞬间抽离与情绪共振形成的幻觉,是沙滩上潮水退去时留下的凌乱沟壑,而非海床本身的结构性塌陷。潮水总会回来,以另一种形式。对我们而言,这不是系统性崩溃的信号,而是市场在消化非系统性冲击时产生的、可辨识的定价错误。”
“距离开盘还剩一小时,委员会决议:维持现有核心头寸不变。授权陈哲伟小组,在市场因非基本面冲击出现过度抛售时,择机依据既定的波动率与价格区间框架,分批、渐进式承接流动性,优化持仓成本。”
“明白,主席。”陈哲伟合上面前的终端。
帝都,朴厚资本大厦,顶层交易指挥中心。
“头儿,汇率组,汇报战果。”
老周把耳麦一摘,抬手示意,声音不高,却让整个房间瞬间静音——
“第一笔,CME日元期货九月合约。贬值幅度触及预设230基点止盈线,已按计划于流动性最佳窗口全部了结。500万口,”他略一停顿,报出数字,“净收益287.5亿美元。头寸已平,利润落袋。”
刘洛军目光未动,只是几不可察地颔首,示意继续。
“第二笔,”老周的声音里注入了一丝更沉着的力道,那是汇报核心战果时的重量感,“基于日本央行政策边际与全球利率路径研判,通过LCH建立的五年期USD/JPY交叉货币互换,结构为收日元浮动利率、付美元固定利率。初始名义本金30万亿日元,波动中相机增持10万亿。头寸已了结,利差与汇率双杀,”他报出那个令人心悸的数字,“实现净利润约1000亿美元。所有保证金已释放,本金安全撤回。”
“1000亿……”这个词像一颗无声的惊雷,在听到的每个人心中滚过。周围其他组的交易员虽然仍盯着自己的屏幕,但敲击键盘的节奏明显乱了一瞬,不少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背,或交换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眼神。百亿已是天文数字,千亿级别单一策略获利,足以在任何一个市场留下传奇。
“第三笔,”老周的语气稍微松弛下来,带上了一点清扫战场边缘的余裕感,“外围辅助性头寸。针对欧元、英镑、瑞士法郎对日元交叉汇率购买的看跌期权组合,名义本金约500亿美元。市场波动符合预期,非主战场,亦有斩获,录得利润47亿美元。”
“至此,针对日元汇率波动的全部预设通道,已实现完全清仓。结果:零回撤,零滑点,零遗留风险敞口。汇率组本轮作战,总计实现利润:1334.5亿美元。”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
寂静持续了大约两秒。
随即——
“啪啪啪——!”整个交易中心响起一片雷鸣般的掌声。
掌声之大,把,仰头望着头顶那层像要炸裂的掌声,好奇地问:
“上面这是……中彩票了?”
同事把工牌往脖子上一挂,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别问,你就偷着乐吧,这个月奖金肯定翻倍。好久没有这么大的掌声了。”
张子琪深表赞同。自从乡下土狗入主以来,奖金倒比以前多了很多。
交易大厅,刘洛军站在LED大屏前,双手虚按了几下,掌声才慢慢停歇。
这时菲菲站起身,“股票组汇报:OSE(成分股指数)大合约30万手借券空头头寸已自动触发,小赚22亿。”
说到盈利数字,股票组暂时才22亿,和汇率组千亿级别相比大巫见小巫。菲菲底气不足,声音都小了很多。
又是一片掌声。
刘洛军微微抬手,止住声响,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面孔:
“刚刚只是开胃菜。这只是贯彻江总全面做空倭国取得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成果。
现在倭国最重要的一个指标——黄金的消息还在藏着掖着。在临近开盘的时间段里,倭国为稳定市场,必定暴力拉升汇率。汇率组,听好了!
1、待日元汇率回升至开盘前水平,CME日元期货(9J)空头重新建仓,9月合约,基准价119,较现货溢价300基点。初始申报量1000万口,冰山指令≤2000口/次滚动释放。这次我们要看它跌到125。”
2、“LCH5YUSD/JPYCCS(货币利率互换),收日元付美元,名义100万亿JPY,挂基点-10bp——等它崩到-600bp。
3、以一周为周期,继续卖出名义本金各1000亿的EUR/JPY、GBP/JPY、CHF/JPY看跌期权。”
刘洛军盯着屏幕上开始陡然上翘的日元汇率曲线,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他转过身,声音不大,却像淬火的刀锋刮过每一个人的耳膜:
“兔崽子们,都看清楚了。小鬼子要救市,拉升汇率必然是暴力拉、直线拉,不会给我们反手做多的反应时间。”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
“但拉升之后,就是我们加倍干它的时候!他们用多大力道拉,我们就用加倍的力道砸回去!”
“头儿,”汇率组一个年轻交易员猛地抬头,眼神发亮,语速飞快,“他们暴力拉升消耗的是真金白银和信誉,不可能持久!我们小资金快速切入,咬一口就跑,积少成多,专门吃掉他们拉抬后的瞬时疲软!”
刘洛军目光锁在那年轻人脸上,沉默了几秒。整个大厅静得能听见服务器风扇的嗡鸣。
“准了。”他终于开口,一字一顿,“给你们名义本金10亿美元额度。快进快出,不准恋战。一条规则——”
他提高了声音,确保每个人都能听清:
“到汇率回到开盘为止,谁用这10亿额度赚的绝对利润最多,个人本月奖金,翻倍。”
“是!”
“明白!”
短暂的应和声后,一片更加密集、更加疯狂的键盘敲击声和指令呼喝声骤然爆发,如同狂风暴雨。每个人都像上了发条,双眼死死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每一个基点。
刚才提议的那个小年轻,手指在键盘上几乎舞出了残影,口中飞快地报着指令,额头青筋微凸。几分钟后,他猛地向后靠倒在椅背上,长长地、夸张地呼出一大口气,抽出张纸巾擦了擦根本没有汗的脸,然后转头朝着刘洛军的方向喊道,声音里带着一股劫后余生般的兴奋和得意:
“头儿!幸亏手快!建仓再晚两秒,成本就得高十个基点!看,汇率开始暴力拉升了,就这么一会儿,已经干到121.9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