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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45章 远方来鸿·欧阳的磁带
    1997年8月26日,星期二,七月廿三。多云,午后有阵雨。

    上午我和晓晓正在我家预习高二数学,邮递员送来两封信。

    第一封厚厚的,贴着好几张邮票,邮戳盖得模糊——张晓辉的字迹。

    第二封是挂号信,寄自郑州,欧阳俊华。

    晓晓凑过来,眼睛亮亮的:“快拆开看看!”

    我先拆开张晓辉的信。

    信封里掉出一沓信纸,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羽哥、晓晓,见字如面——”

    晓晓读出声,笑了:“还见字如面,胖子什么时候变这么文艺了。”

    我们继续往下看。

    张晓辉在信里详细描述了暑假参加省级数学、生物竞赛集训的“魔鬼生活”:每天六点起床,刷题到深夜,和王若曦互相抽查公式,累了就看窗外一中的老槐树。他说有一次凌晨解出一道难题,兴奋得跑到操场跑圈,结果被巡夜老师当小偷逮住,解释了半天才放他回去。

    晓晓读到这里笑出声:“胖子这个傻子……”

    信里还写:若曦现在已经确定要考西北大学生物工程了,她买了一大堆大学教材,每天抱着看,我跟她说话她都听不见。不过她说了,等她考上大学,第一件事就是去实验室做实验。

    晓晓笑着说:“若曦这是真喜欢生物啊。”

    信的最后,张晓辉写道:“竞赛结果还没出,但我和若曦都感觉自己被‘重组’了一遍。羽哥,高二加油,咱们在大学见。”

    信里夹着一张照片,他和王若曦在集训教室的合影。两人都瘦了些,但眼睛很亮,像刚磨过的刀。王若曦扎着马尾,笑得挺好看。

    晓晓看着照片,忽然说:“羽哥哥,你说胖子能拿奖吗?”

    “能吧。”

    “若曦也能?”

    “也能。”

    晓晓点点头,把照片小心地放回信封。

    第二封是欧阳俊华的挂号信。

    我拆开挂号信,里面不是信纸,而是一盘磁带和一个巴掌大的铁盒。

    磁带标签上用圆珠笔写着:“1997.8.25夜,郑州,欧阳独白”

    铁盒上贴着一张纸条:“给羽哥、晓晓,以及所有藤萝架下的青春。2000年再打开。——欧阳”

    晓晓愣住了:“时间胶囊?”

    我拿起铁盒,摇了摇,里面好像有东西,沙沙响。

    “现在打开看看?”

    晓晓想了想,摇了摇头:“不,还是等到2000年再一起吧。”

    “那得等三年呢。”

    “三年就三年。”晓晓把铁盒拿过去,仔细看着上面的字,“欧阳说2000年再打开,那就2000年吧。2000年就进入二十一世纪了,正好。”

    晓晓把铁盒放在桌上,然后拿起磁带。

    我拿出索尼随身听,晓晓把磁带塞进去。

    晓晓的手按在播放键上,忽然有点儿抖。

    “滋滋”几声杂音后,欧阳的声音传出来,比记忆中低沉了一些,背景有细微的车流声。

    “羽哥、晓晓,还有所有藤萝架下的朋友们,我是欧阳。”

    听着听着,晓晓的眼眶红了。

    欧阳俊华的声音继续:“郑州的夏天比油田热多了,晚上也闷,睡不着。我经常半夜起来,站在阳台上,看着

    欧阳俊华顿了顿。

    “有时候做题累了,就看看贴在桌上的便签,上面写着‘郑州大学’四个字。那是梦瑶写的,也是我们的约定。”

    “这里的教学进度很快,竞争压力很大。我最初的优越感早就没了,现在拼得很吃力。有时候做完题,抬头一看,都十二点了。”

    “但我不后悔来这里。因为我知道,梦瑶在等我,你们也在未来等我。”

    “前几天我站在天桥上,看着候我就在想,总有一天,我会开着车,从郑州开回油田,去看你们。”

    磁带最后,是一段口琴声。《友谊地久天长》,生涩,有几个音吹破了,但很认真,很用心。

    听完,晓晓眼眶湿了,用手背擦眼泪。

    我喉咙也发紧,使劲咽了一下,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我们把那个铁盒——“时间胶囊”——放在我书柜最上层,和1997年1月30日那张“十年之约”的合影放在一起。欧阳在信里说“2000年再打开”,正好三年,也跨越了世纪。

    晓晓看着它们,轻声说:“等再打开的时候,咱们就都长大了。”

    中午,晓晓爸妈不在家,所以我留晓晓在我们家吃了午饭。

    午后下起阵雨,我俩趴在二楼窗前一起看雨。

    雨点儿打在玻璃上,一道一道往下淌。

    院子里那架藤萝,豆荚被雨淋得垂下来,叶子油亮油亮的,水珠从叶尖一颗一颗往下砸。

    “羽哥哥,”晓晓忽然说,“欧阳信里说,他贴了‘郑州大学’的便签。”

    “嗯。”我说。

    “咱们也贴一个吧。”晓晓提议。

    晓晓转过头看我,眼睛亮亮的。

    “行啊。”我说。

    我找出两张便签纸,晓晓写了一张,我写了一张。

    晓晓的字工工整整:“郑州大学·国际贸易·慕容晓晓”。

    我的字歪歪扭扭:“郑州大学·经济学·陈莫羽”。

    我们把便签贴在书桌前,并排贴着。

    晓晓看着那两张便签,笑了:“羽哥哥,咱们的目标一样。”

    “嗯,一样。”我说。

    “那咱们以后还能在一起?”晓晓问。

    “能。”我说。

    晓晓点点头,又看向窗外。

    雨停了,街道被洗得发亮。空气里还有湿漉漉的味道,夕阳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路面上,金灿灿的。

    院里的藤萝架在雨后静静立着,水珠从豆荚上一颗一颗往下掉。像一个沉默的坐标,标记着这个夏天,标记着这些远方来鸿,标记着即将到来的高二。

    “钩子”

    欧阳说他在便签上写了“郑州大学”四个字。我和晓晓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但我知道,我们心里都想着同一件事——我们的便签,该贴在哪里呢?

    “下章预告”

    岳老板的远行,一个关于等待九年的故事,还有那句“有些话不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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