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优的睫毛颤了一下。
“哥……”
“我走了之后,你要好好的。”周平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等大夏太平了,我就回来接你。
我们回三舅的土菜馆,你负责记账,我负责刷盘子,三舅负责炒菜。”
许优听到这句话,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
“哥……你骗人……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结果一走就是好几年……”
周平的眼眶也红了,但他没有哭。
他是哥哥。
他不能在妹妹面前哭。
“这次不骗你。”他抱了抱她,像小时候那样,“拉钩。”
许优看着他伸出来的小指,抽噎着,伸出手勾了上去。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许优哭着笑了出来,“哥,你幼不幼稚……”
周平也笑了。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她一眼。
“优优,等我回来。”
许优坐在石凳上,手里还捏着那本古籍,泪眼模糊的看着他的背影。
“哥……”她轻声说,“路上小心。”
周平没有回头。
他怕自己一回头,就走不了了。
走出院门的时候,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
“谢谢你,哥。”
周平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他的背影消失在云海里,许优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看了很久很久。
李阳光从廊柱后面探出头来,“许优,你不去送送?”
“送什么?”许优转过身,脸上挂着笑,眼底却像结了冰,“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难道还要哭着鼻子追出去喊‘哥哥别走’?多丢人。”
李阳光看着她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许优将手中的书放在桌子上,起身回房间。
李阳光则跟在她的身后。
许优躺回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
“李阳光。”她忽然开口。
“嗯?”
“你说,我哥现在走到哪了?”
李阳光看了一眼窗外的日头,“按他的脚程,应该快出南天门了。”
“哦。”许优翻了个身,背对着他,“那等他出了南天门,就安全了。
大家需要他,比我需要他……更重要。”
李阳光握着笔的手顿住了。
他看着她消瘦的背影。
曾经那个一拳打飞敌人的少女,现在连翻身都要小心翼翼,因为稍微用力,断裂过的肋骨就会发出抗议的声音。
“许优。”他放下笔,“你真不打算……”
“不打算什么?”许优打断他,“不打算告诉他我半夜割腕?不打算告诉他我连‘周平’这个名字有时候都会突然想不起来?
还是告诉他,我经常坐在窗边,不是因为风景好,是因为我怕闭上眼就再也看不到他了?”
她坐起身,动作牵扯到伤口,疼的倒吸一口凉气,却还是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李阳光,你知道吗?我哥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他自己。
三舅把我捡回去,给了我一个家,而我哥他教我练剑,把我当亲妹妹疼。
可我能给他什么?除了让他担心,除了拖累他,我什么都给不了?”
“你不是拖累……”
“我是。”许优的声音突然拔高,随即又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成一滩水,“从三舅收养我的那天起,我就是。
他为了我,放弃了多少?
他本可以一心一意的修他的剑道,却要分心照顾我这个来路不明的小丫头。
他本来可以去迷雾深处寻找突破的契机,却因为我被困在这个小小的世界里。”
“所以啊,他走了,挺好的。”她重新躺下,声音闷闷的,“这样他就不会被我的破事绊住脚了。
大夏需要剑仙,不需要一个天天守着妹妹的哥哥。”
李阳光沉默了很久。
“那你自己呢?”他问,“你怎么办?”
许优没有回答。
或者说,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过了一会,李阳光走了。
等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后,许优才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无声的颤抖着。
闲着没事,她开始数羊,一只,两只,三只……数到第一百只的时候,她突然忘了自己数到哪里了。
就像她有时会忘了周平的脸,忘了那些曾经刻在骨子里的名字,忘了那个她好像应该记得的人。
这种感觉很可怕。
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一点一点的把她的记忆掏空,把她的情感碾碎,最后只剩下一个空壳子,坐在窗边看云卷云舒,看日升月落,看时间从指缝间流走,而她什么都抓不住。
“系统。”她轻声唤道。
没有回应。
自从那次在帕米尔高原之后,系统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它说自己是最后一任宿主,说绑定解除,说了一大堆她听不太懂的话,然后就消失了。
许优有时候会怀疑,那个声音是不是自己臆想出来的。
毕竟她连自己的记忆都信不过了,又怎么能信得过一个连实体都没有的系统?
……
许优在天庭的日子没有什么特殊的,就很安静。
每天醒来,喝药,吃饭,发呆,再喝药,再吃饭,再发呆。
偶尔在回廊里走一走,看看云,看看星星,看看远处偶尔飞过的仙鹤。
李阳光每天都来,检查完身体就坐在旁边陪她说话。
说是说话,其实多半是他在自言自语,许优偶尔应一两声。
“今天气色不错,比昨天好多了。”
“嗯。”
“药还苦吗?”
“还行。”
“……你就不能多说几个字?”
许优想了想,“今天的药还行,不太苦。”
李阳光无语的看着她,“这有什么差别?”
“多了好几个字。”
李阳光败退了。
有时候忆若会来看她。
每次来都会带一束花,有时候是海棠,有时候是别的什么。
“优优姐,今天感觉怎么样?”
“还好。”
“我给你带了桂花糕,在下界买的,可好吃了。”
许优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口,慢慢嚼着。
“好吃吗?”
“嗯。”
忆若看着她,欲言又止。
“优优姐。”他最后只说,“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许优看了他一眼,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傻小子。”
忆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优优姐,你之前也是这么叫我的。”
许优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收回去,重新看向窗外的云海。
“是吗。”她说,“我不太记得了。”
忆若走了之后,许优又一个人坐了很久。
太阳从东边移到西边,云海的颜色从金色变成橙红,再变成深紫,最后沉入黑暗。
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像是谁在天幕上撒了一把碎钻。
许优伸出手,让星光落在掌心。
她看了很久很久。
……
一个书粉找到我,让我更新
“阮莫名:怎么都说我在虐主角?这不是主角成长之路必须经历的吗????”
“我要评论,我要书评,我要流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