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最后一名患者,中巴车司机也醒了。
他醒来第一句话:“我的车呢?”
得知车已经报废后,他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又问:
“那些乘客呢?都还好吗?”
王主任说:“都醒了,都没事。”
司机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张建城提着几袋子礼品,登上升仙山,向方云道谢:
“方大师,真是万分感谢,要不是你,这些人估计都没命。”
方云微微一笑:“不用客气,记得提醒他们,
让他们静养几天,多晒晒太阳就没事了。”
张建城问:“方大师,你不再去看看吗?家属们都想当面谢谢你。”
方云摆了摆手:“没必要,我还有事要处理。”
他是真的有事。
阴阳路的事,早就告一段落,他的全副心思,又回到了丹药上。
对青玉葫芦里的丹药,研究的越发深入。
每一次尝试,他都详细记录身体的感觉,持续了整整一个星期。
茶桌上,渐渐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参考书。
他向陆抗说起,自己在研究中药炮制,以及古代的炼丹制药,
想问问总部,有没有这类型的资料。
陆抗闻言后,立刻汇报到总部张主任那里。
经过漂亮国一战,如今方云的地位已截然不同。
一听是方云需要,总部马上发来一些古籍的电子扫描版,
又帮着从几个老字号中药铺,借来了几本家传的炮制手抄本。
方云对照着自己的药理知识,在脑海中,不断地进行推演和比对。
茶台上摊开的那堆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这些天的观察和感受。
他一点一点地拼凑这个古老的药方,如今总算有了些许收获,
得出一份不完全的药方,已经确定下来的药材清单,
诸如其中的野生灵芝、野生茯苓,茯神和龙脑香等等,包括九蒸九晒的云母。
唯独其中的君药,暂时不得而知。
就在他凝神琢磨时,客厅的电话响了。
方云下楼进了客厅,一看是个外地号码,眉头一蹙,接起电话:
“喂,哪位?”
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方师傅,您好,我是鲁东周云深。”
周云深?
方云记了起来,鲁东形意拳宗师,
也是当初在霓虹救下的刘振武、胡守正两人的师傅。
“原来是周师傅,失敬失敬,你是有什么事吗?”
周云深的语气,显得很是恭敬:“冒昧给您打电话,
是想亲口跟您道声谢。要不是您仗义出手,我那两个不成器的徒弟,
这条命就扔在异国他乡了。救命之恩,我周云深铭记在心。”
方云轻笑一声:“周师傅,不必这样客气,当时不过是碰巧遇上了。”
他可以这样说,周云深却不能这么想,依旧坚持道:
“听说您已经回了沙城,不知道您明天得不得闲?
要是方便,我想带着他们两个登门拜谢,当面给您磕个头。”
方云一门心思都在研究丹药,本想拒绝,可周云深的话里,
一口一个您的,却是太过谦逊,甚至已经可以说是伏低做小。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应了下来:“周师傅太客气了。
你能来,那真是蓬荜生辉,正好我这里有点好酒,咱们一起喝几杯。”
翌日上午,方云正在露台上喝茶,一边捧着《周易参同契》细读。
一台越野车远远地从堤岸上驶来,停在院门。
陆抗先跳下车来,副驾驶下来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正是周云深。
其实他的真实年龄已近六十,只是内家拳本就有养生的效果,
使得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年轻许多。
他站在车边整了整衣领,又低头看看自己这身衣裳。
不再是他爱穿的练功服,而是特意换的中山装,显得正式与庄重。
后座下来两个年轻人,正是刘振武与胡守正两人。
当初被方云从宫本家的地下实验室里救出来后,便回国接受治疗。
只是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行走间,脚步依然有些虚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