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踏进中巴车,一股腐烂的甜味直冲鼻端。
方云伸手摸了摸司机的手腕,脉搏微弱,魂魄还在体内。
身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阴蚀,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拖不了太长时间。
又检查了几个乘客的状况,魂魄也都在,情况比自己预想的,
要好上些许,除了阴蚀,没有发现别的问题。
其中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倒翻地座椅上,想来就是张建城的侄女吧。
他给所有人贴上一张安魂符,下了中巴车。
几十米外,那里有辆银灰色的轿车。
前挡风玻璃碎了,驾驶座上的男人,同样趴在方向盘上,
双手垂在方向盘两侧,安全带还勒在他胸口。
副驾驶上坐着一个年轻女人,头靠在车窗上,双目紧闭。
他照例贴上安魂符,将两人从车里提溜出来,扔进中巴车。
另一台车是红色SUV,车内的司机,斜倚在靠背上,姿态相对正常。
同样贴了一张安魂符,送入中巴车,
同时松开中巴车的手刹,将档位挂到空档。
刚将绳索绑在拖车钩上,他心中骤然一紧。
似乎四面八方,有无数的目光,正注视着自己。
他猛地转身,神念全力展开。
就见远处不断地浮现出各色的光点,不对,那不是光点,是眼睛。
有橙红色的,有幽绿色的,有灰白色,密密麻麻。
像黑夜中突然亮起的狼群的眼睛,从四面八方缓缓靠近,围将拢来。
方云啧了一声,这是忘记了自身的神魂气血,在这阴间地府,
就像黑夜中的火炬,对这些饿鬼厉鬼而言,就是致命的诱惑。
这里与沙城南边那个地宫不同,万灵噬魂大阵即便收拢无尽生魂,
可几百年下来,不断地抽取魂力,并没有诞生真正的鬼兵级的阴魂。
可阴间不同,在无尽岁月中拼杀与吞噬,
即便是这片荒芜之地,也出现了许多鬼兵级修为的厉鬼。
普通人的魂魄,他们并不在意。
可一个修士的血肉和魂魄,对它们来说是无上美味。
若是操作的好,甚至可能让它们夺舍重生,重入阳世。
它们带着各自的手下,远远地站定,贪婪地盯着方云。
方云脚下一点,身形后退之际,很久没穿的星辰道袍,已然罩在身上。
待到系好所有扣子,人已离中巴车百米开外。
想来待会必定有场大战,离得远点,以免影响到中巴车里的人。
也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的阴魂,数量还在迅速增加,一百,两百,五百,一千。
很快,视野所及之处,全是鬼影,它们将方云团团包围。
方云右手桃木剑,左手捏着一把符箓,神念锁定领头的几十只厉鬼。
这些阴魂浑身怨气缠绕,杀孽极重。
其中一只穿着清朝号衣的士兵,胸口一个碗大的血洞。
正死死地盯着方云,眼中的血光暴涨,戾气滔天。
他忽地发出尖声厉啸,身形一晃,十根黑指甲直插方云面门。
方云桃木剑一横,铛,剑身与指甲碰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清兵嘴里发出怪叫,身形一缩,化作一道黑光,咬向方云咽喉。
鬼兵级的修为,与炼气中期相当,哪里会是方云的对手。
方云轻哼一声,一张镇邪符倏地脱手,射入黑光之中。
噗地轻响,一团蓝汪汪的火焰燃起。
清兵惨叫着疾速后退,可几息之间,便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不见。
原想杀鸡骇猴,可清兵的死,非但没有吓到其余鬼魂,
更多的鬼兵,如同潮水一般冲了上来。
它们一涌而上,有的用爪,有的用牙,有的用锈蚀的兵器,尽数扑了上来。
方云毫不在意,真元护住全身,一人一剑,剑光犹如匹练。
最前面的三只厉鬼,瞬间僵在原地,竟桃木剑斩为两段。
桃木剑是千年雷击木所制,对阴邪有天然克制,
又有方云经常祭炼,厉鬼但凡被剑锋所触及,
魂体如被烙铁烫过,留下焦黑的伤痕。
有一只厉鬼嚎叫着,想着下半身再接续上去,可又哪里接得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