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连叶天自己,在听到庄墨韩这番“推断”时,心中都忍不住暗暗“佩服”。这位北齐大儒,为了构陷自己,
当真是煞费苦心,竟然能从杜甫这首《登高》中,精准地“反向推断”出一位符合诗境的“原创者”的生平遭遇,甚至连“肺病戒酒”这等细节都“考证”得如此“详实”,若非自己是真正的“文抄公”,恐怕也要被他这番声情并茂的表演给唬住了。这庄墨韩,当真不愧是当世文学第一大家的称号,即便是在栽赃陷害这种事情上,也做得如此“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庄墨韩见火候已到,更是抛出了“杀手锏”:“陛下,诸位大人!老夫所言,绝非空穴来风!家师当年留下此诗手稿,一直由老夫珍藏。那字迹、那墨痕、那纸张的年份,皆可作为铁证!只是此等珍贵遗物,老夫不敢轻易示人,亦未曾料到会在庆国遇到此等窃取先师遗作之事。若陛下与诸位不信,老夫可修书回国,命弟子将手稿拓片送来,与殿下当面对质!”
他这话一出,更是让众人深信不疑。谁会拿自己恩师的遗作和名誉开玩笑?
天下士子,无不敬重庄墨韩一生品行高洁,道德文章更是有口皆碑。
他们根本生不起半分怀疑之心。更何况,庄墨韩如今言之凿凿,声称这诗是自己家师所作,
并且还有手稿为证。在古代这个极其尊师重道的社会氛围之下,
这几乎等同于是在拿自己老师的人品乃至整个师门的清誉来作证,谁还敢去怀疑?
而谁又愿意去怀疑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儒,会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去污蔑一个少年?
一时间,大殿之内,群情激愤!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想不到秦王殿下年纪轻轻,竟会做出此等窃取他人诗作,沽名钓誉之事!”
“枉我方才还对他敬佩有加,真是瞎了眼!”
“剽窃先贤遗作,此乃文贼行径,为天下读书人所不齿!当严惩不贷!”
方才还对叶天赞不绝口的群臣,此刻纷纷调转枪口,化作了正义的使者,道德的判官,对着叶天横加指责,口诛笔伐。他们看向叶天的眼神,充满了鄙夷与愤怒。
而此刻。
似乎是在他们心中,
而叶天是已然从一个文武双全的少年天才,堕落成了一个无耻的抄袭者。
························
庄墨韩那番声情并茂、义正辞严的指控,以及他声称手握“先师遗稿”的铁证,如同一盆脏水,狠狠地泼向了叶天。大殿之内,方才还对叶天诗才惊为天人的群臣,此刻已然是群情激愤,看向叶天的目光,充满了鄙夷、愤怒与失望。
“岂有此理!真是斯文扫地!想不到秦王殿下竟是如此品行不堪之人!”
“剽窃先师遗作,沽名钓誉,简直是我辈读书人之耻!”
“枉我方才还称赞他文武双全,呸!原来是个欺世盗名之徒!”
“陛下!此等行径,若不严惩,何以正视听,何以儆效尤?!”
一时间,指责声、怒骂声、叹息声此起彼伏。北齐使团的其他人,更是面带讥讽,幸灾乐祸地看着这一幕,仿佛已经看到庆国这位声名鹊起的秦王殿下,即将身败名裂。
庆帝高坐龙椅,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要让叶天在最风光的时候,狠狠地摔下来,摔得粉身碎骨!
然而,身处暴风眼中心的叶天,脸上却不见丝毫的慌乱或羞愧。他只是静静地听着众人的指责,嘴角甚至还噙着一丝淡淡的、令人捉摸不透的冷笑。
他当然敢!他拥有两世记忆,脑海中储存着华夏数千年文明的璀璨瑰宝。这些诗词歌赋,在这个世界上本就不存在,何来抄袭之说?庄墨韩此举,分明是受了庆帝的指使,想要一举毁掉他的名声。
“呵呵,好一个‘先师遗作’,好一个‘珍藏数十年’。”叶天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他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目光平静地扫过群情激愤的众人,最后落在了庆帝那张看似公正,实则充满了算计的脸上。
“陛下,”叶天朗声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庄大家言之凿凿,指控臣窃取其先师遗作,玷污臣之清誉。臣虽年少,也知‘文人风骨’四字重逾千金。此事关乎臣的声名,更关乎我大庆文坛的颜面,不可不辨,也无需多辨!”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与傲然:“臣恳请陛下恩准,赐臣纸笔墨砚,并请一位善书的内侍在旁记录。臣,愿当场献丑,再作数首,不,是数十上百首!也请庄大家与诸位方家,共同品鉴一番,看臣之诗才,究竟是如庄大家所言,乃窃取而来,还是,天授神予,尔等凡夫俗子,难以望其项背!”
此言一出,满殿再次哗然!
“什么?他还要当场作诗?而且是数十上百首?”
“狂妄!太狂妄了!他以为诗词是什么?是大白菜吗?说来就来?”
“我看他是黔驴技穷,故意虚张声势,想要蒙混过关!”
庆帝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但随即被更深的冷笑所取代。他倒要看看,这叶天还能耍出什么花样!当场作诗?还是数十上百首?简直是天方夜谭!他这是在自掘坟墓!
“好!”庆帝故作大度地一拍龙椅扶手,“秦王有此豪情,朕心甚慰!朕便允你!来人,笔墨伺候!”
立刻有太监搬来案几,铺上雪白的宣纸,研好徽墨,准备好各色名贵狼毫。一名年长的、以书法闻名的内侍,也躬身立于一旁,准备记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叶天的身上。有期待,有怀疑,有嘲讽,有幸灾乐祸。
叶天走到案几前,却并未立刻提笔。他反而拿起旁边御赐的一坛佳酿,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抹了抹嘴角,一股酒气混合着他身上那股独特的少年英气,散发开来。
“哈哈哈,”他忽然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不羁与狂放,“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今日有酒,有敌,有这满堂‘雅士’,岂能无诗?!”
他眼神一凛,目光扫过庄墨韩,带着一丝轻蔑,开口便是一首: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远芳侵古道,晴翠接荒城。
又送王孙去,萋萋满别情。”
一首白居易的《赋得古原草送别》吟罢,不等众人反应,他又饮一口酒,目光转向窗外那初春的景致,随口又来:
“钱塘湖春行
孤山寺北贾亭西,水面初平云脚低。
几处早莺争暖树,谁家新燕啄春泥。
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
最爱湖东行不足,绿杨阴里白沙堤。”
两首诗,一首咏草言志,一首描绘春景,皆是清新自然,意境悠远,且对仗工整,浑然天成!
大殿之内,方才那些叫嚣着叶天抄袭的人,此刻都有些哑然。这两首诗,他们从未听过,但其水准之高,已然不逊于许多传世名篇!
叶天看着庄墨韩那微微有些错愕的表情,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与不屑:“庄大家,你精通注经释文,考据训诂,在这些方面,我叶天或许不如你浸淫深厚。但若论这即兴写诗填词,哼,你,恐怕还不配为我提鞋!”
“竖子狂妄!”庄墨韩被叶天这毫不留情的当众羞辱,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涨得通红。
叶天却不再理他,他仿佛进入了一种奇妙的创作状态。他时而闭目沉思,时而仰头饮酒,时而踱步吟哦。每饮一口酒,便仿佛有无数的灵感涌上心头。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李白的《将进酒》开篇两句,便以其豪迈奔放的气势,再次镇住了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