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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4章 流言满天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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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里连根头发丝都找不着。

    太后抱着苏光曦站在屋门口。

    指尖搭在孩子后颈处,能摸到细微的汗意。

    她眼瞅着胡颂越走越远。

    怀里小家伙这时候才缓过神来。

    刚才刀光剑影、人声鼎沸,他睁着眼睛盯住院中那把横在地上的断刀。

    这会儿四周静了,他反倒瘪起嘴,哇地哭开了。

    两只小拳头攥得死紧,把太后前襟都揪出好几道褶子。

    太后赶紧一手托稳他后颈与腿弯,另一只手轻拍后背。

    她嗓音软乎乎的。

    “哎哟,咱们光曦最勇敢啦,祖祖在这呢,不怕不怕啊……”

    话音刚落,又低头在他额角亲了一下。

    小脸埋在太后脖子边,湿热的泪水浸透衣领,还时不时嗯呜地吸一下鼻子。

    太后一边轻轻晃着他,手臂环抱的力度始终没松,一边心里头却像烧开了锅。

    咕嘟咕嘟翻腾起来。

    这孩子住进她这儿快一个月了,吃得好、睡得香,连个喷嚏都没打过。

    偏皇上一踏进庙门,立马就有人摸进院子,冲着苏光曦下黑手。

    这也太赶巧了吧?

    更奇怪的是,侍卫还没来得及张嘴喊人,胡颂已经带着一队人撞了进来。

    胡颂是谁?

    稽查司的头儿,只听皇上一人差遣。

    他咋就这么准?

    人刚溜达到院墙外?

    还是掐着时辰,专等刺客拔刀那会儿杀出来?

    太后心头咯噔一沉,指尖下意识掐进掌心。

    她没再深想,只是低头瞧着怀里还在小声哼唧的苏光曦。

    小光曦哭累了,呼吸越来越慢,眼皮也一垂一垂的,快撑不住了。

    可太后刚想把他放进摇篮,他身子一沾床沿,立刻哼哼唧唧扭起来。

    旁边嬷嬷凑上前,两手虚悬着。

    “太后娘娘,让老奴来抱吧?您胳膊都酸了吧?”

    太后摆摆手,把孩子往怀里搂得更紧了些。

    “不用。他要跟着哀家睡。你去吩咐下去,把这院子看严实喽,连只耗子都不准爬进来。”

    嬷嬷忙应下,刚转身。

    太后又低声道。

    “等等。再悄悄调几拨人,去安王妃和和乐公主那两处院子外守着。别露面,别惊动她们,只远远护着就行。”

    嬷嬷后脊一凉,立马躬身。

    “是!老奴这就安排!”

    皇上歇的地方在寺东边的小禅房,离大殿就几步路。

    他歪在榻上,眼睛闭着,烛火跳在他脸上。

    成福快步进来,扑通一声跪在榻前。

    “陛下……那边……没成。”

    皇上眼皮掀开。

    “没成?”

    成福头埋得更低,声音抖得不成样。

    “人就在太后怀里,死死搂着呢……咱们的人根本靠不到跟前。太后起疑了,再硬来,恐怕……”

    皇上没接话,静静坐了会儿,眉梢轻轻往上挑了挑。

    “太后以前,对这孩子也没这么上心啊?”

    成福赶紧低头回话。

    “陛下,太后住进庙里后,身子骨一直软趴趴的,提不起劲儿。庙里的住持瞅了八字,说太后属马,今年是丙午年,火气太冲,容易上火闹病,得找个属蛇的小娃娃贴身陪着,替她散散热。苏光曦那孩子正好是蛇年生的。”

    “刚抱过去没几天,太后就能下地走动了,胃口也好了,还多吃了两块茯苓糕。太后认定这娃是老天爷派来的吉祥物,疼得不行,出门进门都搂在怀里,半步不离。”

    皇上眼皮轻轻一垂。

    “哦?”

    他嗓音低低的。

    “怎么偏偏哪哪儿都卡在点儿上?听着倒像是有人早把台子搭好了,就等着人往上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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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福顿了顿,咽了口唾沫。

    “还有一桩……和乐公主前两天也来了秋水寺。她没带仪仗,没通名帖,只带了两个贴身宫女和一个老嬷嬷,扮作寻常香客,从西边角门进去的。”

    皇上脸色一下沉了下去。

    “什么?和乐来了?谁准她来的?!朕都到了,她人呢?连面都不露一个?”

    成福磕下头去。

    “小的也是刚听见风声……听说,公主是悄悄来的,连轿帘都没掀,连庙门上的小沙弥都没认出她来。”

    皇上靠回软榻,手指慢慢敲着扶手。

    太顺了。

    顺得反常。

    太后突然倒下,住持忽然开口要属蛇的孩子。

    苏光曦偏偏就是蛇年生的,太后转眼就好利索了,和乐又掐着这个节骨眼溜进山门。

    这一环扣一环,就跟戏台上排好的桥段似的。

    哪儿还能是碰巧?

    皇上眯起眼。

    “苏怀逸杀不成,那就拿和乐开刀。”

    成福身子猛地一抖,抬头想劝,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陛下……这事儿……怕是不好办啊。公主在老百姓心里,那是能求雨、能送药、能给穷户发米的活菩萨。要是她好端端死在这庙里,怕是要激起民怨,流言满天飞……”

    “朕是天子!”

    皇上一掌拍在案几上。

    茶盏被震得跳起三寸高。

    “朕说砍头,刀就得落!一个姑娘家,也配让朕左顾右盼、掂量再三?”

    成福不敢接话,膝盖一软。

    “是,是,小的这就去安排。”

    皇上闭上眼,胸口一起一伏。

    后院西厢,灯火亮得刺眼。

    安王妃早已睡熟,呼吸均匀绵长。

    朝歌却还醒着。

    她坐在厅堂正中,腰背挺直。

    手里摊着一张纸,指尖顺着墨线一点点描过去。

    纸上画的不是山水,也不是人物,是整个院子的布置图。

    云梨换了身利落黑衣,衣料吸光,袖口与裤脚扎得严丝合缝。

    她静静站在院子中央,足尖点地。

    月光泼下来,把她单薄的身影拉得又细又长。

    连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耳朵。

    树梢簌簌响了两声。

    云梨耳尖一抖,侧身朝屋里低声道。

    “姐,人到了。”

    朝歌把茶杯搁在小桌上。

    “留点神。”

    云梨攥紧两把剑,指节咔响一声。

    下巴一点。

    “晓得。”

    话音刚落地,墙头唰唰跳下一大群黑影,脚尖沾地连个响儿都没带出来。

    个个裹着黑衣,脸捂得严严实实,只露一双眼睛。

    他们齐刷刷朝朝歌站的地儿冲过去。

    朝歌手腕一抬,轻轻一拽。

    “嘣!嘣!嘣!”

    四周暗处弩机全炸了,箭嗖嗖嗖往外喷。

    黑衣人还在半空呢,身子悬着,重心未稳,躲都没法躲,当场栽倒一片。

    胡颂蹲在墙头盯着看,双手抠进青砖缝里。

    剩下来的黑衣人你瞅我我瞅你。

    胡颂压低嗓子吼了一嗓子。

    “就这一波!慌啥?往前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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