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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焕荣越听越怒，恨声道：“我连你那只手也一并剁了！”又是一刀，将左手也砍了下来。

    但酒店之内不便杀人，他便命人将游国林塞进车中，一路驶向北宜公路的平林山。

    车停之后，他将人拖至崖边，沉声说道：“你我的兄弟情分，到此为止。从今往后，恩断义绝。”

    说罢对准他的头部抬手便是一枪，将尸体推入了山涧。

    就在他枪杀游国林后不久，震惊海内外的“江南案”爆发。

    同年十一月十二日，台湾警方发动了一场代号“一清专案”的大规模扫黑行动，目标直指各大帮派的核心人物。

    短短数日之内，各路帮派大佬、堂主、杀手共计三千余人纷纷落网，竹联帮总堂主陈启礼与素有“鬼见愁”之称的总护法吴敦亦在其中。

    刘焕荣提前得到了风声。

    他寻到一个人——道上人称“卓大姐”的曹碧珠，此女专做替人跑路的营生。

    刘焕荣找上门时，她开口便要五万美元，且分文不让。

    彼时风声极紧，全岛封锁甚严，想从台湾脱身谈何容易，这笔钱花得也不算冤枉。

    就这样，刘焕荣一身西装革履，持着特别通行证件，大摇大摆地过了关卡，出了境。

    与他一同出逃的，还有竹联帮忠堂堂主董桂森、董桂军兄弟，以及牛埔帮的齐瑞生、齐惠生哥俩。

    一行人先至泰国落脚，但异国他乡，人生地疏，实在待不下去，便又从泰国辗转去了菲律宾。

    菲律宾有不少华人帮派与商人聚居，去了那边好歹也有熟人照应。

    到了菲律宾之后，这几人人数不少，手头的钱很快便见了底。

    于是齐瑞生将目光投向了与他们同住华人社区的台湾商人——陈南光与陈正昌兄弟。

    这陈氏兄弟原在高雄做钢铁生意，后因经营亏损欠下上亿元债务，兄弟俩索性卷了一笔款项，两家老小一并逃往菲律宾吕宋岛藏匿起来。

    齐瑞生与陈南光是旧日同窗，便以此为由头，谎称自己能搞到大陆签证，但须到马尼拉亲自办理。

    一九八五年一月十一日，陈南光夫妇与陈正昌夫妇带着各自的孩子，一行九人如约来到马尼拉。

    到了地方，自然不会立刻就去办理手续，总要先寒暄几句，问问材料是否带齐，手续可有什么遗漏。

    众人便坐在一起，喝着茶，抽着烟，闲话家常。因天气闷热，主人又端来冰淇淋，人手一份。

    可那冰淇淋中早已掺了蒙汗药，众人吃完不久，便一个个软软地趴倒在桌上，沉沉睡去。

    此时刘焕荣带着邱文清、游大为等五人推门而入，七手八脚将这一家老小尽数捆了个结实。

    齐家兄弟将五个孩子带到别处，余下四个大人则被严加拷问。

    刘焕荣以孩子性命相胁，逼迫他们交出钱财。

    那兄弟二人起初还咬牙硬撑，但终究扛不住酷刑与要挟，没多久便将银行密码悉数吐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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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焕荣见钱已到手，便通知齐家兄弟事情办妥了。

    他原以为此事到此便可了结，却万万没有料到，齐家兄弟竟将那五个孩子全部杀害，抛尸悬崖之下。

    而另一边，邱文清与游大为一伙也毫不手软，将四个大人一并了结了性命。

    一九八五年二月三日，有晨跑者在碧瑶市郊外发现一具男童尸体，随即报案。

    菲律宾警方到场勘查后确认，死者名叫陈维谷，年仅十二岁。

    随后，山脚下又发现两名身受重伤的小女孩，侥幸未死。

    紧接着又有人报案，称在丹鹿省贾斯社铁路旁发现两具男童尸体，周身遍布刀伤，且遭人纵火焚烧，面目几乎无法辨认。

    警方最终确认，一名是年仅五岁的陈维川，另一名是八岁的陈宏玮。

    最后，在马尼拉的帕拉纳圭，又陆续发现了四具成年人的尸首，两男两女，年龄在三十至五十岁之间。

    经查证，两名男子正是陈南光与陈正昌兄弟，两名女子则是他们的妻子。

    九人同行而来，七死两伤，灭门惨祸。此案一出，迅速震动了菲律宾与台湾两地。

    经菲律宾碧瑶市圣心医院全力抢救，那两名身受重伤的小女孩总算脱离了生命危险，逐渐恢复了神志。

    待她们的状况稍稍稳定之后，菲律宾与台湾两地警方立即展开联合调查。

    据其中一名小女孩回忆，凶手并非陌生人，正是住在她们家附近的邻居——几个台湾来的男子。

    只是她并不知晓这些人的真实姓名，只听父母在家中唤过他们的绰号：小刘、阿布拉、阿瑞、番薯，还有小董。

    菲律宾警方听罢，只觉得一头雾水，这些绰号在他们耳中毫无意义。

    可台湾警方闻言，却不由得眉头紧锁——这几个外号，他们实在再熟悉不过了。

    阿布拉，是竹联帮新堂堂主游大为；小董，是竹联帮忠堂堂主董桂森的胞弟董桂军；阿瑞，是牛埔帮的杀手齐瑞生；番薯，则是竹联帮信堂骨干邱文清。

    至于那个“小刘”——还能是谁？自然是冷面杀手、绰号“神经刘”的刘焕荣。“小刘”原本就是他早年间的旧称。

    警方将照片递到小女孩面前辨认，孩子点了点头。

    灭门惨案的元凶就此锁定——正是那批因“一清专案”而潜逃至菲律宾的台湾黑帮分子，而作案动机，不过是为了劫财。

    然而此时，刘焕荣与齐家兄弟等人早已离开了菲律宾，转道逃往了日本。

    到了日本之后，他们又与一些早已逃亡至此的台湾黑道兄弟接上了头，替赌场看场子混饭吃，其间更与山口组搭上了关系，渐渐在东京新宿区一带闯出了名头，成了赫赫有名的“笑面虎”。

    就在这段时日里，他结识了一个女人。

    刘焕荣这一生极少近女色，平日里不过是去KTV唱唱歌，找人来陪陪酒，从不往感情深处涉足，道上也从未听说他包养过哪个女人，或是与谁同居度日。

    可这一回，不知是人在异乡格外空虚，还是当真遇上了令他心动的缘分，他竟与那女子走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