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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员们常年跑海，也都听说过，海盗通常只劫货不杀人，坐着快艇速战速决。可他们想不明白的是——这帮人明明知道船上装的是不值钱的炉渣子，为什么还不走？

    把自己的船打发走了，自己却留下来，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他们百思不得其解。

    贾宏伟见瞒不住了，便索性说了实话：“各位，想必你们也猜到了我们是干什么的。不过你们不用怕，我们不会伤害你们。今天风浪太大，我们的船撞坏了，回不去，只好让它先回去，再找条船来接我们。等船到了，我们就走。”

    贾宏伟心里确实没想过要杀人。他以为就是在这儿等着阿亮派船来接，这次抢不成，下次再抢便是，日子还长着呢。

    既然要在船上待一阵子，贾宏伟便重新布置了人手：

    第一组，他和杨京涛、马爱军、多尼等人控制驾驶舱，看守雷达，监测附近船只；第二组，郭云鹏、田海明、刘北海、陆旭等人轮流看管船员；第三组，杨向忠、李长虹、尹延斌等人看守轮机员。

    索尼仍是总指挥，负责与翁泗亮的一切联络。分派已定，各就各位。

    船员们见对方没有杀人的意思，船上的炉渣子又不值钱，便也安分下来。该做饭的做饭，该消停待着的消停待着，该干活的继续干活——长胜轮还得维持正常运转。

    可一连好几天过去，手机没有信号，联系不上翁泗亮，也没有船来接应。

    索尼坐不住了。船在海上漂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有人提议：“要不别等阿亮了，咱直接把船开回国得了。到了岸上，把人一放，咱就跑。咱又没抢他们东西，他们也不能把咱怎么样，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索尼把眼睛一瞪：“那肯定不行！你开玩笑呢？这些船员都是中国人，咱们也都在中国混。一旦回国，他们肯定报案，咱这么多人，往哪儿跑？再说咱这伙人这么杂，只要有一个被逮住，全得完蛋。劫持这么大的船回国，罪不小，万万不行。”

    众人听了，觉得也在理。

    这时海上的风浪越来越大。索尼为了能联系上翁泗亮，决定把船先往内海开一段——只要手机有信号就行，反正不上岸，船员就跑不了。

    几天后，长胜轮驶入了汕尾陆丰市附近的海域，手机终于有了信号。

    索尼拨通了翁泗亮的电话：“亮哥，总算联系上你了！多日不见，甚是想念，能听到你的声音我好开心啊。”

    翁泗亮那边也说：“阿成，我也想你啊。”

    索尼问道：“阿亮，那货物样品和船上的资料，你都看了吗？那些货到底值不值钱？咱们后面怎么办？对了，我给你罗杰的电话，你跟他联系了没有？”

    翁泗亮告诉他：“我正在等罗杰的消息。”

    “你联系到他了？”

    “联系到了。我们已经见过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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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翁泗亮从索尼他们出海后，一直在家等消息。后来那几个小子开着漏水的铁壳船回来，把资料和样品交给了他。

    听完事情的经过，翁泗亮倒也理解：“要是我在船上，也得这么干。挂巴拿马的旗，船那么大，吃水又深，一看就是满货，肯定得上。怪只怪运气不好。”一船货，一万四千吨，可惜不值钱。

    但他心里还是存着一丝侥幸——万一自己看走了眼呢？那玩意儿要是值钱呢？于是他给罗杰打了个电话：“罗杰先生你好，我是阿亮，索尼介绍的。我们这边到了一批货，样品在我手上，能不能见面谈一谈？”

    罗杰一口答应，约在深圳见面。

    翁泗亮带着样品和资料，从饶平县一路赶到深圳。罗杰也从印尼赶了过来。

    两人见了面。翁泗亮打量了一下罗杰——五十岁上下，身高不到一米七，皮肤白皙，保养得宜，说话温文尔雅，面带微笑，彬彬有礼，中文也说得很流利。

    看那衣着气质，分明像个正人君子，半点也看不出是个大海盗。

    两人见了面，翁泗亮便把情况说了一遍。他最着急的，还是那船货——一万四千吨，到底值不值钱？他赶紧把样品拿出来：“杰哥，你看看这玩意儿到底有没有用？”

    罗杰接过来，用手捏了捏，摇了摇头：“没有价值。工业废料。”随手放在一旁。

    翁泗亮不甘心：“杰哥，要是真一点用没有，人家干嘛千里迢迢用大船往马来西亚运？那船费不是钱吗？没用的话，他有病啊？花钱拉它过去，肯定还是有价值的，只是咱们不知道罢了。”

    罗杰想了想，倒也认可他说的有道理，便答应把样品带回国，找人化验鉴定，看到底有没有用。

    翁泗亮又递上船的资料：“杰哥，你看这船能值多少钱？这船现在在我们手上了。”

    罗杰翻看了一遍，说：“船我要，但人我不要。那些船员，你自己想办法处理。”

    翁泗亮问能给多少钱。罗杰沉吟片刻：“三十万美金，最多这个数。”

    翁泗亮心里盘算着——罗杰之前做生意还算讲究，重铝油的报价就不低。可这么大一艘船，只给三十万美金，他实在不懂行情。

    便说回去跟兄弟们商量商量，正好罗杰也回去化验样品，回头再联系。

    他刚从深圳回来，索尼的电话就打了过来。翁泗亮把情况一说，索尼觉得三十万美金少了点，当即在船上给罗杰打了个电话，一通讨价还价。

    罗杰给了面子，又加了五万美金。索尼转告翁泗亮：“谈成了，三十五万美金。”按当时汇率，将近三百万人民币。

    一两天后，罗杰又来了电话：“化验结果出来了。那船上的货就是炼钢烧剩的炉渣，没什么大用，只能做水泥或铺高速公路。运到马来西亚，大概就是干这个的。价格很便宜，没人要。”

    翁泗亮早有心理准备，倒也不意外。那老炉渣子，他本来也没指望能值什么钱。

    两人便商量起船只交接的事。罗杰说，他会派人到指定地点接船，等他们的人上船之后，后面的事就不用翁泗亮管了，他们只负责把船交出来，接到船就给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