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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胜轮这一停，打了个措手不及，铁壳船刹不住了，海上的风浪又大，根本控制不住，“咣”的一声，结结实实地撞了上去。
这一撞，铁壳船的船头撞坏了，海水哗哗地往里灌。船上的人都慌了，赶紧搭梯子往长胜轮上爬，连蹦带跳地往上冲。
只留下黄达明手下的几个人在船上又是排水又是堵窟窿，紧急抢修。
索尼这帮人一窝蜂地上了大船。他们穿着制服，按照事先的分工，各自奔向负责的船舱，把人往甲板上赶。
可就在这时，出了岔子。
有几个小子——都是贾宏伟刚招来的，没什么经验，手脚不老实。一进船舱，就把贾宏伟的话忘到了脑后。看见香烟往兜里揣，瞅见钱包也拿，连船员的柜子都给撬开了。
有船员看见了，心里便犯了嘀咕：“你们到底是不是警察？哪有警察这么干的？乱翻东西，见什么拿什么？”起了疑心。
再说驾驶舱里。索尼和贾宏伟几人上去之后，便将船长黄金更控制住了。
“我们是中国的边防缉私警察，现在执行公务。怀疑你的船涉嫌走私，请出示所有资料和证件。”
黄金更船长心里很不痛快——说什么走私？你们这是什么态度？一个个骂骂咧咧，帽子歪戴着，眼睛斜瞪着，除了贾宏伟看着还像个人样，剩下的歪瓜裂枣，怎么看都不像好人。
可对方手里有枪，他也只能忍着，把船上的资料和货物清单递了过去。
索尼接过来一看，眉头皱了起来：“这怎么是中国的船？怎么都是中国人？不是挂的巴拿马国旗吗？”他急了。
船长看了他一眼，心说想知道为什么？那便告诉你。
原来，这艘长胜轮是一九七七年由日本新山本造船公司建造的万吨级散装货轮，总吨位一万零三百七十三吨，长一百四十六点四一米，宽二十二点六米，高十二点一米。
它隶属于在香港注册的汇博公司——这家公司是广东省航运集团在香港的分支机构。可这船的牌照，却是在巴拿马注册的。
前面说过，巴拿马是个小国，以航海业为支柱产业，对船舶注册、税收、出入境等提供相当优厚的条件，靠宽松的政策吸引各国船东去注册。船东们戏称巴拿马的国旗为“方便旗”。
长胜轮便是如此——船虽是香港的，旗却挂着巴拿马的。
一九九八年十一月十三日，长胜轮在上海宝钢码头装载了一万四千吨货物，准备运往马来西亚的巴生港。
早上七点零九分从宝钢码头起航，八点三十六分在吴淞口抛锚，等待涨潮出海。
船上二十三名船员，全是中国人，是香港汇博公司从广州市远洋运输公司租赁来的，年纪最大的五十五岁，最小的二十八岁。
索尼了解了这些情况，又问船上装的什么货。
一万四千吨——上次抢的重铝油才五千多吨，这回将近三倍，若是黄金，那还了得？他上去一看，顿时傻了眼：全是炉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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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宝钢炼钢烧煤剩下的炉渣，这东西根本不值钱。一万四千吨，全是这玩意儿。
索尼有些发懵。抢这玩意有什么用？这时他想起了翁泗亮定的规矩——不能动中国的船，更不能动中国人。
这两条如今全占了，货又不值钱，那便撤吧。
贾宏伟也凑过来看了看：“这东西好像不值钱吧？都是炉渣子，下雨天垫垫道还行，估计没什么用。”
索尼点点头，确实没什么用。两人打算收手不干了。
可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一阵骚乱。
原来，那帮人把船员赶到甲板上之后，便一个个给戴上了手铐。船员们急了眼——查船就查船，凭什么铐人？
可对方手里有枪，再急也没用，只能嘴上不停地讲理，吵吵嚷嚷的。索尼寻思着，算了，撤吧，大不了让他们骂几句执法粗暴。
可转念一想，铁壳船撞坏了，黄达明的几个马仔正在抢修，眼下走不了。就算硬要走，这么多人也不可能一下子全带走，船会沉的。
怎么办？
他心里又盘算起来——他和翁泗亮本来也商量过，抢不着货就抢船。这可是艘万吨巨轮，能卖不少钱。总不能又白跑一趟吧？老这么空手而回，阿亮那边也不好交代。
只是他一直没想好，该怎么说服手下这帮人去杀人。这会儿，他忽然有了主意。
他把大伙召集过来，说：“咱的船撞坏了，现在哗哗进水，在海上修不了，得回岸上去修。可回去的话，载不了这么多人，只能回去几个。这样吧，我带着你们在这船上原地待命，让铁壳船上那几个人先回去，通知阿亮——那是咱们的老板，得听他的安排。”
大伙一听，也是这个理。船坏了，回不去，只能等老板的指示，看看是修好了来接，还是联系附近的船来捎回去。
就这样，他们从铁壳船上把半球对讲仪搬到了长胜轮上，想通过它跟阿亮联系。可不知怎么搞的，鼓捣了半天，就是调试不通。出海时还好好的，搬过来就不行了。
手机也没有信号，打了半天也打不出去。
索尼便把长胜轮的货物清单和船上相关证件整理起来，告诉船长这些东西要暂时扣下。他又拿了些炉渣的样品——他也不确定这玩意到底有没有用，想带回去给阿亮看看，让他定夺。
他把这些东西交给铁壳船上那几个人，让他们开着那条破船返航，回去找阿亮。
到了这个份上，长胜轮上的船员们基本上也看明白了——这帮人绝不可能是警察，肯定是海盗。
哪有警察穿成这样的？帽子也不戴，衣服歪七扭八，大小号都不合身，有的连扣子都系错了，一个个叼着烟骂骂咧咧，还有几个看着就不像中国人。
再说，船上明明有世界一流的卫星通讯设备，你们不用，偏要搬个老掉牙的半球对讲仪上来，还把船上的通讯设备全关了。这不明摆着有问题吗？
跟地面联络，放着先进的不用，用这破玩意儿，那必定是见不得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