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9点多,苏韵踩着细高跟,一路从走廊尽头杀过来,那架势像是要把整个办公楼的瓷砖都碾碎。
她连门都没敲,一把推开总经理办公室那扇厚重的胡桃木门,“砰”地一声撞在墙壁上,玻璃幕墙都跟着震了震。
苏韵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去,右手高高扬起,巴掌裹着风声就往江澄脸上招呼。
江澄正低头看文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左手像拈花一样轻描淡写地探出去,两根手指精准地捏住了她的手腕。
苏韵感觉自己的手像被一把铁钳箍住了,骨头缝里传来一阵酸麻的剧痛.
她“啊..........”地尖叫出声,整个人被那股力道带得往前踉跄了半步,另一只手本能地撑住办公桌的边沿才没摔趴下去。
“疼疼疼疼疼!江澄你放手!你弄疼我了!”苏韵眼眶瞬间红了,一半是疼的,一半是气的。
她拼命甩了两下,那只手纹丝不动,反而捏得更紧了些,她能清楚地听见自己腕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江澄这才慢慢抬起头来,脸上没什么表情,漆黑的眼瞳里倒映出苏韵因为愤怒而扭曲的面孔。
他眉目间有一种冷冽,像是深山古潭里浸了千年的冷玉,任你外面狂风暴雨,他自岿然不动。
江澄看了苏韵10秒,淡淡地松了手,犹如她不过是一只炸了毛的猫,不值得他多费半分力气。
苏韵猛地抽回手,手腕上已经浮现出清晰的青紫指印。
她疼得直抽气,可这点皮肉之苦跟她此刻胸腔里翻涌的怒火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苏韵攥着那只被捏红的手腕,腰杆一挺,高跟鞋在地面上狠狠跺了一下,整个人像一头发了疯的母狮子。
所有的教养、体面、大家闺秀的风度全都被她撕下来扔在地上踩了个稀巴烂。
“江澄!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你这条披着人皮的豺狼!”
苏韵的声音又尖又利,像刀子划在玻璃上,整层楼都听得见。
走廊里已经有几个员工探出脑袋来张望,又赶紧缩了回去,谁也不敢靠近那扇大敞着的门。
苏韵根本不在乎,巴不得全公司的人都来看看,看看这个坐在总经理位置上的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她往前逼了一步,食指几乎戳到江澄的鼻尖上:“小人得志!说得就是你。
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坐在这张椅子上,你就可以无法无天?
我告诉你江澄,你就是条狗!一条喂不熟的狼崽子!你就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江澄靠进真皮椅背里,修长的手指交叉搁在腹前,神态平静。
他没有打断她,甚至没有皱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只是安静地看着苏韵发疯,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在看一场闹剧。
苏韵最恨的就是他这副表情。
这种居高临下的、看小丑似的表情,比任何恶毒的言语都更让她抓狂。
她想起以前没有离婚的时候,江澄还经常气急败坏骂她,现在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让她毫无着力处。
好像她苏韵就是个跳梁小丑,不配让他动半分情绪。
“江澄,你就是山中狼,得志便猖狂!”苏韵几乎是咬着牙根把这句话挤出来的,每个字都淬了毒。
“你这个总经理就是靠威胁得到的,我告诉你,你永远都是个外人!
这座大厦,这家公司,每一分钱都是我苏家的,你不过是我一条看门狗!”
苏韵想到张磊受到的委屈,她的声音越来越大,眼眶里的泪水在打转。
深入骨髓的恨。
她恨这个男人的每一根头发丝,恨他说话的语气,恨他走路的样子,恨他坐在本该属于她的椅子上,用一种看蝼蚁的眼神看着她。
苏韵要让全公司的人都知道江澄的丑恶嘴脸,让人知道他这个总经理是怎么用龌龊手段得来。
“江澄,你有什么资格做这个总经理?”苏韵的手掌拍在办公桌上,震得上面的笔筒都跳了起来。
“你一个外人,一个跟我离了婚的男人,你凭什么?
就凭你威胁我爸爸?就凭你懂歪门邪道的针灸?”
她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卷发因为刚才的动作散了几缕下来,贴在汗湿的额角上,狼狈又疯狂。
苏韵平时最注重形象,可今天她什么都不管了,她只要骂,把这个狗男人骂得狗血淋头,骂得无地自容,骂得从这张椅子上滚下来。
可江澄依旧无动于衷。
苏韵深吸一口气,忽然冷笑起来,那笑声尖锐刺耳,“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你在想,现在自己是总经理了,牛了,了不起了。
想怎么摆弄苏家就怎么摆弄苏家。可是江澄,你搞清楚一件事:我爷爷,我爸爸还活着呢!
苏家轮不到你做主!你以为我爷爷和爸爸真的信任你?
你以为他们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
很快你就是个弃子,连条狗都不如!”
她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其实知道自己在虚张声势。
爷爷需要江澄,她父亲苏栈的心脏病也是那么严重,随时可能猝死。
几乎所有的心内科专家都摇过头,说过准备后事的话。
可偏偏是这个前夫,几根银针扎下去,一切就峰回路转。
苏韵知道父亲在面对死亡的时候,跟一般普通人没有两样。
所以哪怕苏栈心里再不想让江澄做这个总经理,他也只能忍着,只能把公司的大权拱手相让。
苏韵想到这里,心里就像有千百只蚂蚁在啃噬。
她不甘心,一万个不甘心。
她恨命运的不公,让她从小受了那么多苦。
可她最恨的,还是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男人。
江澄夺走了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如果没有江澄,她现在就是苏氏集团的总经理,她会在那张椅子上发号施令,会成为商界最耀眼的女强人。
现在沦落到什么地步?堂堂苏家大小姐,就连自己的白月光都保护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