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秦风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他一边开口拖延时间，一边疯狂压榨着体内仅存的一丝终焉之力，试图修复伤势。
“我？”
女人歪了歪头，金色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类似“思考”的波动，似乎“我是谁”这个问题，对她来说是一个非常新奇的概念。
“你可以叫我……观察者。也可以叫我……拾荒人。名字不重要。”
她说着，伸出一根白皙如玉的手指，隔着数米的距离，轻轻点向秦风背后的伤口。
秦风的龙鳞瞬间倒竖，想要躲避，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无形的枷锁禁锢，连动弹一根爪尖都做不到。
女人的指尖，最终悬停在了伤口上方一寸的地方。
她没有触碰，只是静静地看着那股不断破坏着秦风生机的灰色混沌雾气。
“啧啧，真是浪费。”
女人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
“这是‘痴愚’的梦呓，最纯粹的‘无序’本源。
你用‘终结’去对抗‘无序’，就像是试图用一把刀去斩断水流。
就算你暂时把它劈开了，它最终还是会愈合，并且变得更加混乱。”
秦风的龙瞳猛地一缩。
痴愚？无序？
这个女人，似乎对那块巨大肉块的来历了如指掌。
“你到底想干什么？”秦风冷冷地问道，他已经放弃了抵抗，因为他知道，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挣扎都是徒劳。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收集情报，寻找那一线生机。
“我不想干什么。”
女人收回手指，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秦风。
“我只是路过，闻到了一股很‘香’的味道。一股是那块烂肉的味道，另一股……就是你身上这股，即将成熟的‘混沌’的味道。”
她的目光在秦风头顶的混沌龙角上停留了片刻。
“尤其是这根角，竟然能承载‘原初’的一丝锋芒。了不起。真的了不起。”
她像是在夸奖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千眼之渊那个废物，被这根矛钉了几个纪元，想的只是怎么磨灭它。
而你这只小家伙，竟然敢把它拔出来，当成自己的武器……你的胆子，比你的实力要大得多。”
秦风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原初之矛。
千眼之渊。
这个女人对星空战场的一切秘辛，似乎都了如指掌。
她绝不是这片战场的原住民。
她是一个……闯入棋盘的，来自更高维度的存在。
“远古神明那群蠢货，妄图用一个‘异数’来打破棋局。旧日支配者那群蝗虫，则想把整个棋盘都啃食殆尽。”
女人缓缓踱步，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嘲弄。
“他们都错了。”
“真正的破局之法，从来不是在棋盘里厮杀。”
“而是……”
她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秦风，嘴角第一次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却足以让星辰失色的弧度。
“把棋盘，也当成棋子。”
秦风的灵魂，在这一刻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把棋盘，也当成棋子……
这是何等狂妄，何等霸道的思想！
“你……”秦风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不知该说什么。
“你很有趣，小家伙。”女人似乎对秦风的震惊非常满意，“比那群只知道遵循本能的旧日怪物，和那群被绝望逼疯的远古神明，有趣多了。”
“我决定了。”
她伸出右手，摊开手掌。
一团散发着九彩光芒的、仿佛由无数星辰碎片凝聚而成的光球，出现在她的掌心。
“我帮你一把。”
“作为交换……”
她金色的眼眸直视着秦风，那漠然的目光深处，透出一丝孩童般的期待。
“等你好起来之后，再用你那根黑色的矛，去捅那块烂肉一下。”
“我想再看一次。”
秦风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威胁，利诱，奴役，甚至是直接抹杀。
但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的要求，竟然是这个。
仅仅是为了……再看一次？
“为什么？”秦风下意识地问道。
“因为好看。”
女人的回答，理所当然，不带丝毫烟火气。
“就像烟花，炸开的时候，很漂亮。不是吗？”
疯子。
一个拥有着无法想象的伟力，却用着孩童般逻辑行事的疯子。
这是秦风对她下的定义。
和这种存在，无法讲道理，也无法谈条件。
“我怎么相信你？”秦风沉声问道，“你帮我疗伤，如果对我动了手脚怎么办？”
“手脚？”
女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轻轻笑了起来。
“小家伙，你太小看‘混沌’了。任何形式的束缚，对于真正的混沌来说，都只会是成长的养料。”
“我若是在你身上留下一道枷锁，等你将来挣脱它的时候，你会变得比现在更强。”
“那样……岂不是更有趣了？”
她的逻辑，完全颠覆了秦风的认知。
秦风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要么，赌一把，接受这个疯子女人的“善意”。
要么，就在这里被那股混乱气息慢慢耗死，或者被她像捏死一只虫子一样捏死。
“好。”
秦风缓缓点头，“我答应你。”
“真乖。”
女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屈指一弹，掌心那团九彩光球，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了秦风背后的伤口中。
轰！
秦风感觉，自己体内仿佛被引爆了一座生命力的火山。
那团九彩光球中蕴含的，是最纯粹、最本源的创世之力。
它没有去驱散那股“痴愚”的梦呓，而是以一种更加蛮横的方式，直接在伤口处，构建了一个微型的“世界壁垒”。
将那股混乱的气息，强行封印在了里面！
就像是把一个不断释放毒气的瓶子，用一个更坚固的箱子给锁了起来。
失去了外界的干扰，秦风的【不灭混沌龙体】终于重新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恐怖的自愈能力全面爆发。
背后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新生的龙鳞比之前更加坚韧，甚至带上了一丝淡淡的九彩流光。
被抽空的终焉之力与混沌本源，也在创世之力的滋养下，开始快速恢复。
短短十几秒钟，秦风的状态就恢复了三成。
虽然距离全盛还有很长的距离，但已经脱离了最危险的境地。
“好了。”
女人拍了拍手，似乎对自己的作品非常满意。
“我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就看你的表演了。”
她转过身，赤着双足，向着无尽的虚空深处走去。
“记住我们的约定，小家伙。”
“别让我等太久。”
她的身影，一步步变淡，最终彻底融入了黑暗的背景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陨石带上，只剩下秦风一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