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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里安就像一位老练的侧写师般,书写下了一张大概的死亡名单。
加文则在这份名单的基础之上,给出了更加确切的名字。
「事发有些紧急,匆忙之下,我也只厘清楚了这些。」
在加文的叙述声中,合铸号正闪烁着警告的红光,在街道内横冲直撞。
凭藉苦痛修士们给予的特权,无人拦截这辆载具。
哪怕有人妄想做些什麽时,在面对这厚重的钢铁猛兽之际,也会不由地会反问一下自己。
「真的要这样做吗?」
合铸号高歌猛进,加文讲起了接下来的详情。
「在商业区内,那座属於百足商会的大楼中,今晚将举起一场私密晚宴,那是专属於上层人士们的活动。
据我们了解,那里将举行一场慈善活动,他们会拍卖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所有筹得的资金,都将用来进一步修缮伤茧之城。」
加文停顿了一下,无奈道。
「听起来,他们是在为伤茧之城做贡献,但这麽多年以来,随着越来越多的势力入驻伤茧之城,商业与贸易将这座城邦经营的越发繁华。
但事实上,苦痛修士们对於城邦的掌控力,反而在逐年下减,更不要说,在这特殊时期内,我们大多都驻守於绿地之後。」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
「简直就像伤茧之城,拱手相让了一样。」
希里安对於伤茧之城的控制权之争毫无兴趣,他真正在意的只有当下。
期待。
希里安很期待,几小时,还是十几分钟後,那将要爆发的血色冲突。
是啊,这具被菌母印记摧残的肉体,已经厌倦了安逸的日子。
希里安渴望血战与厮杀,想要将沸剑灌入活生生的血肉里,聆听锋刃迅速割开喉咙里,那短促的呜咽声。
无论经历了多少,又遭受了多少的磨难,始终无法否认的是,一直以来他的骨子里都藏匿着嗜血与暴虐。
希里安深呼吸,提醒道。
「加文修士,你有些代入个人情绪了,讲些重点的地方。」
「抱歉。」
加文轻点着头,迅速调整了一下心态,冷静地说道。
「我检索过了邀请名单,参与的人员们,尽是城邦中的达官显贵,各个势力中的高层。
他们经常参与类似的晚宴,渐渐形成了紧密的利益团体,虽然在公众的视野中,隐藏的很是隐匿,但这还逃不过我们的注视。」
他举例起这些人的能量。
「他们随意的一句话,便可以决定某项产业的发展,进而影响无数人的生计。」
希里安不以为意,直指关键道,「这些都不是重点。」
「我相信,你们竭力隐藏了伤茧之城接下来要面对的危机,让所有无关者,都不清楚这次事件的真相。
毕竟,就连我也被隔绝在了真相之外。」
希里安那锐利的话锋一转,分析道。
「可即便这样,我也嗅到了这座城邦弥漫的压抑,更不要说其他位高权重的人了,我认为他们的鼻子一定要比我更加灵敏。」
加文困惑道,「你想说什麽?」
「利益。」
希里安着重地强调道,「那些位高权重的人们,不清楚接下来将要发生什麽,而这显然会令他们对局势产生误判。」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一些较为谨慎的家夥们,已经开始逐步将力量从伤茧之城内抽离,远离这座城邦,静待其变。」
「同样,也有一些冒进之人,或许认为,自己可以在接下来的危机中,从伤茧之城内赢得更多的筹码。
甚至说,有那麽一群人更是心怀鬼胎。」
希里安沉默了一下,回忆起自己的过往经历,联想到那疯狂的种种。
他喃喃道。
「错综复杂的利益,是孕育阴谋的温床。」
话音落下,气氛瞬间压抑了不少,彼此一言不发,唯有引擎的轰鸣,还有外界那姗姗来迟的喧闹杂音。
很快,布鲁斯扭过头,对着几人喊道。
「准备一下,你们要到站了。」
窗外有绚烂的灯光落下,照在众人的脸庞上,映射出一片片的迷离。
加文拿起了两件灰色的罩袍,递给了希里安,还有一直沉默的罗南。
他开口道,「我们将以苦痛修士的身份抵达晚宴。」
「不会引起他人的注意吗?」
希里安问询着,接过了罩袍,套在身上、系住纽扣,将贴身的鳞甲与冰蓝色的衣角,一并隐藏在了这灰暗的颜色下。
「这自然是会引起注意的,但也总比直接用冷日氏族的身份入场,要合适上许多吧?
「」
加文难得地幽默了起来,调侃道。
「一旦冷日氏族踏入晚宴内,估计所有人都没有继续的心思了。」
希里安轻笑了一声,不做过多的解答。
在不知真相的势力们看来,舰队的长期驻紮,不像是要保卫伤茧之城,更像是白日圣城落下了棋子,尝试干涉、影响这座城邦。
这无疑会损害到了他们的利益。
「再说了,」加文提醒道,「我只是需要一个合理的、进入现场的身份,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这是自然。」
希里安扭过头,看向寡言少语的罗南。
无需他开口,罗南仿佛知道他要问什麽般,直接开口道。
「数支精锐小队正在待命中,一旦你成功发现了拒亡者们的踪迹,我们可以立刻封锁现场。」
希里安猜,冷日氏族不止能做到封锁现场这种程度。
舰队看似停泊於空港枢纽之中,但破雾女神号始终高居於天际,冷酷地俯瞰全城,并且,各个护卫舰们,也会定期交替升空,在城市的上空缓慢巡航。
在圣仆的授意下,舰队在伤茧之城内,具备绝对的制空权。
如有必要,希里安毫不怀疑,会有那麽一艘护卫舰破开夜色而至。
布鲁斯挺稳了合铸号,舱门滑开。
微凉的晚风侵入了鼻腔,带着阵阵甜腻的薰香与酒香,让人的嗅觉失灵,像是倒在了花丛之中。
希里安裹紧了灰袍,提前将锁刃剑从武库之盾内取出,隐匿地藏在了腰间。
「哦,对了,加文修士。」
他问道,「在你的心中,就算没有确凿的证据,但也应该对某些群体产生了怀疑吧。」
「你觉得伤茧之城内,那支势力最有可能与拒亡者们有所交集。」
加文目光低垂,原本平稳的呼吸,稍稍失去了节奏,变得急促。
当他擡起头,目光正对向希里安时,一个姓氏被抛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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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恩家。」
加文强调道。
「百足商会的伯恩家。」
水晶吊灯泼洒下碎钻般的光晕,将铺着深红天鹅绒地毯的广阔厅堂,映照得如同白昼
下的宫殿。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水、醇厚的雪茄与陈年佳酿混合的馥郁气息,粘稠得能凝结成金粉。
悠扬的弦乐缠绕着舞池中旋转的身影。
男人们身着剪裁完美的晚礼服,勳章或怀表链在灯光下闪烁冷光,女人们则是流动的珠宝展示架,丝绸、缎面、蕾丝包裹着身段,在旋转中绽开一朵朵奢靡的花。
阴影处的丝绒沙发、廊柱後,则是另一番景象。
人们那压低的声音,闪烁的眼神,酒杯轻碰间,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秘密。
浮华喧嚣的边缘,里奥德深陷进一张宽大的丝绒沙发里,臂弯里,依偎着一个女人。
她亲昵地将身体紧紧地贴了上来,皮肤毫不避讳地接触,恨不得像只蛇一样,死死地缠在他的身上。
「里奥德————」
女人眯着眼,嘴唇几乎含住了他的耳垂,温热的气息喷在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怎麽回事?」
里奥德的声音压得更低,修长的手指带着薄茧,掐住了女人的下巴,迫使她微微仰起脸。
「我说过多少次了,要称呼我为————」
不等里奥德说完,女人猛地吻上他的唇,堵住了未尽的话语。
那不是浅尝辄止的啄吻,而是带着强烈占有欲和宣告意味的深吻,女人的手臂收得更紧,整个人几乎要嵌入他的怀里「荚蒾。」
一吻过後,她充满魅惑地撩了一下发丝。
「我当然记得了,小荚迷。」
见此,里奥德——或者说,荚。
他舔了舔嘴唇,笑意更盛,亲昵地拥抱着她,夸奖道。
「这还不错。」
女人则是窃笑了几声,像是在撒娇一样。
早在与男人接触之前,她就已经做足了功课,这位来自於百足商会的大少爷,没有多麽暴戾的性格,也没什麽古怪的癖好。
他唯一需要让人注意的,只有那麽一点。
男人讨厌被人称呼自己的名字,更愿意用荚速这个称谓,来代表自身。
荚莲。
女人记得,这是一种植物,也不知道对於男人究竟有着什麽样的意义。
但这不重要了。
女人的脸上绽放出更为热烈的笑意,想完全钻进荚迷的怀抱里时,旋转升腾的乐曲,忽然出现了一瞬的不谐。
这一变化非常轻微,对於绝大多数普通人而言,他们完全觉察不到。
可眼下,出现在晚宴里的身影们,没有一个是普通人。
低声的私语就此停止,起舞的身影们也放缓了脚步,数不清的目光来回搜寻,最终落向了红毯尽头。
在那里,三道身披灰袍的身影突兀显现,黯淡的颜色和此地的鲜艳,显得是格格不入。
「说来,类似的情景,我也不是第一次经历了。」
希里安自言自语,思绪回溯到了在赫尔城的日子。
他想起了那个诱惑自己的女人,还有她在自己的残暴之下,神情从平静变得恐惧、崩溃的全过程。
那真是美好极了,令人怀念至极。
当然了,最让希里安难忘的,是那时自己堪称完美的情绪把控。
至於那个女人————
希里安已经有些记不起她的名字了。
加文走到了他身边,以极低的声音问道。
「接下来我们该怎麽办?」
这位苦痛修士处理过很多拒亡者,但类似的调查行动,并没有多少经验。
在他原本的预计里,应该是无声潜入,而後在人群之中秘密调查才对,可希里安批上灰袍之後,直接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
在伤茧之城内,苦痛修士的身份真的很好用。
哪怕他们已经退至了绿地之後,可说到底,这座城邦依旧是由巨神·悲怜圣母建立的。
更重要的是,这位巨神还活着。
「怎麽办?」
希里安像是听见了什麽笑话一样,扯起了嘴角。
随後,他建议道。
「加文修士,一直以来,我都觉得你们苦痛修士在行事风格上,有些过於保守了。」
希里安环顾四周,数不清的目光从阴影里投下,像是一场无声的雨,淋透了他们三人。
「这可是你们的城邦,你们的故土,你们在这里的权力,应当是至高无上的,同样,行事起来,也该肆无忌惮些。」
希里安举起手,缓缓攥拳。
「你要向他们展示力量,展示慈愈命途的力量。」
语毕,希里安大步穿过人群,感受掌心蛇印的变化,沿着长梯向着上层走去。
随着他的强势前进,在晚宴之中掀起了不小的骚乱。
盘旋的乐曲变得七零八落,整支乐团都乱了阵脚,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达官显贵们纷纷散开距离,又好奇地凑来目光。
希里安的目光犹如刀锋,粗暴地扫过众人。
加文想伸手劝止,就算他把权力之论,讲的再天花乱坠,可是————
担忧的话尚未说出口,罗南抢先一步,紧跟在了希里安的身後。
加文突然安下了心。
在整个行动的制定过程中,罗南几乎没有说过话,沉默的犹如雕塑,有那麽几个不经意的时刻,加文甚至会忘了他的存在。
但到了此时此刻,罗南身上莫名地散发出一股威严与危险感,仿佛一头披着灰袍的猛虎。
那股杀意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犹如毒雾般缓缓扩散。
原来在场的达官显贵们,并不是因希里安的大步前进而侧目。
从始至终,这些人的目光都是落在了罗南的身上,警惕这位陌生又暴戾的「苦痛修士」。
忽然,希里安的掌心终於传来了一丝痛意。
他那平静的神色中,也是第一次透露出了难以压抑的欣喜。
希里安来回搜寻,时停时走,经过反覆地确认,他最终看向了角落。
在那里,荚迷正搂着女人,眉头紧皱,搞不懂这些苦痛修士为何突然出现,打断了他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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