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李君是被小灵汐吵醒的。
“师父师父！太阳晒屁股了！”
小家伙趴在床边，一双金色的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李君睁开眼，看了看窗外。
天刚蒙蒙亮。
“灵汐，这才几点？”
“爷爷说早睡早起身体好！”
小灵汐一本正经地说道，然后又拽了拽他的袖子，“师父快起来，爷爷做了早饭，可香了！”
李君无奈，只好起身。
洗漱完毕，来到厨房，老道士已经坐在桌边了。
桌上摆着三碗粥，一碟咸菜，还有几个热气腾腾的馒头。
“醒了？”
老道士看了他一眼，递过来一双筷子。
李君接过筷子，在桌边坐下。
小灵汐已经捧着小碗，呼哧呼哧地喝粥了，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慢点喝，别烫着。”
老道士在旁边说道，语气里满是宠溺。
小灵汐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继续埋头喝粥。
李君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起。
……
吃过早饭，李君在院子里活动了一下筋骨。
阳光从东边山头上照进来，落在院子里，暖洋洋的。
葫芦藤上的花苞比昨天又大了几分，嫩绿的花苞顶端，已经能看见一点淡淡的金色。
小灵汐正蹲在葫芦藤前，托着腮帮子，盯着那些花苞看。
“师父，它们什么时候能开花呀？”
李君走过去，蹲在她旁边。
“快了。”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其中一个花苞。
那花苞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小灵汐眼睛一亮。
“师父，它动了！”
李君笑了笑，正要说话，忽然眉头一动，抬头看向山下。
有车来了。
……
清风山下。
一辆黑色商务车缓缓停在山脚。
车门打开，秦总走了下来。
他抬头，眼神敬畏的看着那条通往山腰的青石小路。
小路两旁，树木已经抽出了嫩绿的新芽，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路的尽头，一座道观若隐若现。
此刻，秦总对这座小小的道观，对道观里那位年轻道长，已经不能用“尊敬”二字来形容。
那是真正的——敬畏。
一战斩灭十万神灵。
一拳一脚崩碎岛屿。
最后更是将佩剑插在奥林波斯山山顶，压得那座神话圣山低了近千米。
这些事，随便拿出一件来，都足以震古烁今。
而李道长，一夜之间，全做了。
秦总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领，然后抬脚，沿着青石小路，一步一步往上走。
很快，那座小小的道观彻底出现在他的眼前。
青瓦依旧斑驳，院墙依旧斑驳。
檐角挂着的红灯笼，在晨风中轻轻摇晃。
一切，都和他上次来时一模一样。
但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秦总站在道观门前，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抬起手，正准备敲门。
吱呀。
门自己开了。
李君站在门内，穿着一身素色道袍，面色平静地看着他。
“秦总，早。”
秦总连忙抱拳。
“李道长，早。”
李君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请进。”
秦总点了点头，迈步走进院子。
院子里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愣。
石桌边，老道士端着茶杯，笑眯眯地看着他。
而在老道士身后，站着一个满脸好奇的小女孩。
小女孩的眼睛，是金色的。
秦总心头一震。
这就是……那条龙？
他连忙收回目光，对着老道士抱拳行礼。
“张道爷，打扰了。”
老道士摆了摆手。
“不打扰不打扰，来，坐下喝茶。”
秦总应了一声，在石桌边坐下。
老道士给他倒了一杯茶。
秦总双手接过，道了声谢，然后轻轻抿了一口。
茶很普通，就是山上的野茶，带着一股淡淡的苦涩。
但不知为何，喝在嘴里，却让人心神宁静。
“你们聊，我带灵汐回屋去认字。”
老道士这时站起身，笑着向想要起身的秦总摆了摆手，然后带着小灵汐去了正屋。
师父走后，李君在石桌对面坐下，看着秦总。
“秦总，今日来访，可是有什么事？”
秦总闻言坐直身体。
“道长，今日前来，主要有三件事。”
李君点了点头。
“请说。”
秦总深吸一口气。
“第一件事，是代表守夜人，代表大夏，向道长致谢。”
他站起身，双手抱拳，对着李君深深一躬。
“道长此次出手，斩杀樱花诸神，稳固大夏地脉，护我大夏亿万民众，此恩此德，守夜人没齿难忘！”
李君摆了摆手。
“秦总，这些话就不用说了。”
“贫道是大夏人，做这些事，理所应当。”
秦总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理所应当。
这四个字，说得轻描淡写。
但做出来的事，却是惊天动地。
秦总直起身，重新坐下。
但脸上的感激，却没有丝毫减少。
他沉吟了一下，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双手递给李君。
“道长，这是第二件事。”
李君接过文件，翻开看了看。
是一份委任状。
上面写着，特聘李君道长为守夜人总顾问，享最高权限，可调动守夜人一切资源。
李君看完，眉头微微皱起。
“秦总，这是……”
秦总连忙解释道：“道长，这只是个名头，绝不限制道长的自由。”
“道长此次出手，护我大夏，上面非常感激，想为道长做点什么，但又不知道道长需要什么。”
李君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行。”
他将文件放在桌上，没有再多说什么。
秦总松了口气。
他最怕的就是李道长拒绝。
接着，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李君。
“道长，这是灵汐小朋友的身份证和户口本。”
李君接过盒子，打开看了看。
里面，一张崭新的身份证，一本户口本。
身份证上，小灵汐的照片拍得很好，圆圆的小脸，金色的大眼睛。
姓名：李灵汐。
民族：汉。
住址：鹿县清风山清风观。
李君看着那张身份证，嘴角微微弯起。
从今天起，这小家伙就是有身份的人了。
“多谢秦总。”
秦总连忙摆手。
“应该的应该的。”
接下来，秦总又在清风观坐了一会儿，汇报了一些国内外超凡界的情况，然后起身告辞。
……
送走秦总后。
李君刚回到院子里，就见小灵汐正撩着门帘，好奇的看着他。
李君招了招手。
“灵汐，过来，给你看个东西。”
小灵汐连忙跑过来。
李君打开盒子，取出那张身份证，递给她。
“这是你的身份证，以后你可就是有身份的人了。”
小灵汐接过身份证，翻来覆去地看。
她认识的字还不多，但照片上的人，她认得。
“这是我！”
她指着照片，兴奋地说。
李君点了点头。
“对，这是你。”
小灵汐抱着身份证，高兴得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
然后，她注意到老道士从正屋走出来，立刻迈着小短腿蹬蹬蹬跑过去，把身份证举得高高的。
“爷爷看！这上面有我的名字！”
老道士笑着点头：“嗯，李灵汐，好听吧？”
“好听！”小灵汐用力点头，然后又指着照片，“这个是我！”
“对，是你，长得真好看。”
小灵汐眨巴眨巴眼睛，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把小脸埋进老道士腿边，蹭了蹭。
这时，李君走了过来，说：“把身份证收好了，别弄丢了。”
“不会的！”小灵汐把身份证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宝贝。
老道士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什么，开口说：“对了，灵汐，爷爷跟你说个事。”
小灵汐转头看他：“什么事呀？”
老道士笑眯眯地说：“现在你有了身份证，就可以去上学了。”
小灵汐歪着脑袋：“上学？上学是什么？”
“上学就是去学校，有很多小朋友和你一起玩，还有老师教你们认字、画画、唱歌。”
小灵汐听完，眉头皱了起来，小嘴一瘪，摇头：“不要，灵汐不想和别的小朋友玩，灵汐只想陪着师父和爷爷。”
她说着，抱住老道士的手，又把脸蹭上去。
老道士被她蹭得心都化了，但还是板起脸说：“不上学可不行。”
“为什么呀？”
“因为你师父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早就上学了，现在都上大学了。”老道士说着，指了指李君，“你看看你师父，现在多有出息。”
小灵汐转头看向李君，瞪大了眼睛，满脸好奇：“师父，大学是什么？”
李君闻言正要回答，老道士已经抢先开口了。
“大学啊……”老道士顿了顿，有些卡壳，想了半天，最后摆了摆手，“等你大了就知道了。”
小灵汐又看向李君，李君耸了耸肩，表示师父说得对。
小灵汐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低头摆弄手里的身份证。
老道士看着李君，忽然叹了口气。
“君儿，你考上大学那年，老道我就想去看看大学长什么样。”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可惜，太远了。”
老道士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但李君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他想起那年自己考上大学，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师父高兴得在神像前烧了三炷香，嘴里念叨了半天。
后来他去学校报到，师父送他到山脚下，冲他挥手，说“去吧，好好学”。
那时候他没多想。
现在想来，师父一个人回到空荡荡的道观里，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一点点暗下去，心里头是什么滋味？
李君沉默了几秒，然后笑着道：
“师父，正好我打算去学校处理一些事，不如过两天我们带着灵汐一起去，让她也见识见识。”
老道士一愣，看着李君，眼神有些复杂。
“方便吗？”他问。
“方便。”李君说，“正好灵汐也该出去看看了。”
老道士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笑得有些不好意思：“那……行吧。”
小灵汐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但大概明白是要出门，立刻兴奋起来：“爷爷师父我们要去哪里呀？”
李君低头看她：“去师父上学的地方。”
“那里好玩吗？”
“还行。”李君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有湖，有树，有很多房子。”
小灵汐眼睛亮了：“有鱼吗？”
李君看了她一眼，嘴角抽了抽：“……有。”
小灵汐高兴得直拍手：“太好了！我要去看鱼！”
老道士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脸上笑着，但眼眶有些泛红。
他悄悄转过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