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控无人机的技术员连忙停止飞行。
画面定格。
玄明道长凑近屏幕，仔细观察。
“你们看这里。”
他指着画面中几具尸体的姿态。
“这个僧人的刀，插在对面那个僧人胸口。”
“而对面那个僧人的刀，也插在他胸口。”
“还有那边。”
他指向另一处。
“三个僧人，彼此的兵器都插在对方身上，形成一个三角。”
秦总瞳孔一缩。
“前辈，您的意思是……”
玄明道长抬起头，看向他。
目光凝重。
“他们不是遭遇了外敌。”
“是自相残杀。”
秦总听完，久久不语。
他盯着那些画面，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
是什么样的力量，能让一寺僧众，全部疯狂到自相残杀？
“继续。”玄明道长沉声道。
无人机继续向前飞。
画面扫过更多的地方。
突然，秦总的眼神一凝。
“停！往回去一点！”
技术员连忙操作。
画面倒回。
秦总盯着屏幕上的一处建筑残骸，瞳孔微微收缩。
那个残骸的形状，那个柱础的位置，那个台阶的样式……
他见过。
在来天台山的路上，他看过考古队那边复刻的国清寺构造图。
一模一样。
“这是国清寺。”秦总喃喃道。
玄明道长看向他。
“秦总确定？”
秦总点头。
“考古队那边复刻的构造图，应该不会错。”
“这秘境中的残破寺院，就是国清寺。”
众人沉默。
国清寺。
那个隋朝敕建的古寺。
那个天台宗的祖庭。
那个传说中高僧辈出的地方。
变成了……
一片尸山血海？
无人机继续向前飞。
画面开始进入寺院深处。
两侧的建筑更加密集，但也更加残破。
突然，画面中出现了几尊雕像。
是佛门的菩萨和罗汉。
但此刻，这些雕像……
无一完整。
全都被拆得七零八落。
观音断首。
文殊折臂。
普贤的莲花座被砸得粉碎。
那些怒目金刚，更是被大卸八块，散落一地。
每一尊雕像，都遭到了极致的亵渎。
仿佛有人在用这种方式，宣泄着某种疯狂的恨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周舸喃喃道。
没有人能回答他。
无人机继续深入。
飞过一片残破的回廊，前方出现了一座更加宏伟的建筑。
虽然已经坍塌大半，但从残留的基址和柱础，依然能看出当年的规模。
那是大雄宝殿。
无人机缓缓飞入殿中。
然后。
所有人都看到了恐怖的一幕。
殿内正中央，一尊巨大的佛像，静静地坐在那里。
但佛像的样子，让人不寒而栗。
佛像的胸口，被开了一个大洞。
透过那个洞，能看见后面的墙壁。
佛像的双眼，各插入一把锡杖。
锡杖深深刺入眼眶，只露出半截杖身。
佛像的鼻子处，一把戒刀横着砍入，刀身几乎全部没入。
佛像的双耳，各插着一根金刚杵。
杵头从耳后透出，上面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
佛像的嘴，被一个巨大的木鱼塞满。
木鱼塞得太深，把佛像的嘴角都撑裂了。
整个佛像，被折磨得面目全非。
惨不忍睹。
“这是……佛祖？”
秦总盯着屏幕，沉默许久才艰难开口。
玄明道长缓缓点头。
“是。”
“佛门的至高存在。”
“祂在佛门的位格，不亚于我道门的道祖。”
一瞬间，洞口外的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佛祖。
佛门的至高存在。
即便只是木雕泥塑，在末法之前，也会因为无数信众的供奉和修行者的加持，拥有不可思议的威能。
是谁？
是谁敢如此亵渎？
无人机继续在大殿中盘旋。
画面缓缓扫过那尊惨不忍睹的佛像。
秦总盯着屏幕，眼神越来越惊悚。
那些插在佛像上的兵器，每一件都透着诡异。
锡杖、戒刀、金刚杵、木鱼……
这些都是曾经的佛门的法器。
如今，却成了亵渎佛祖的工具。
“前辈。”
秦总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您怎么看？”
玄明道长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缓缓开口。
“这些法器，都是佛门之物。”
“能用这些法器亵渎佛祖的，恐怕只有佛门自己的人。”
秦总瞳孔一缩。
又是自相残杀？
僧人自相残杀。
菩萨罗汉雕像被毁。
如今连佛祖像都遭此亵渎……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此时，无人机缓缓退出大雄宝殿，继续探索。
穿过一片倒塌的僧舍，绕过一处已经坍塌的佛塔。
画面中，出现了一处相对完整的院落。
院落不大，有几间低矮的房屋，看起来像是生活区。
无人机飞进院落。
画面扫过那些房屋。
突然，玄明道长眼神一凝。
“停。”
技术员连忙按下暂停键。
玄明道长盯着屏幕上的一处。
那是一间看起来很普通的房屋。
门口有两棵已经枯死的老树，树下有一口井。
房屋的门半开着，有一些简单的桌椅，整齐地摆放在里面。
但让玄明道长注意的，不是这间屋子和里面的摆设。
而是……
这间屋子周围的环境。
没有尸体。
没有血迹。
没有战斗的痕迹。
甚至，那些枯死的树木，看起来也像是自然死亡，而不是被外力摧毁。
在这片尸山血海之中，这间屋子，显得格格不入。
“这个地方……”玄明道长喃喃道。
秦总也发现了不对劲。
他仔细看着屏幕上的画面。
确实。
和其他地方比起来，这里太干净了。
干净得诡异。
“这是……”玄明道长眯起眼睛。
“这是厨房。”
“或者说是……斋堂。”
秦总一愣。
斋堂？
他仔细看去。
果然。
那些桌椅旁边，还有一些锅碗瓢盆的残片。
角落里甚至有灶台的痕迹。
确实是厨房。
可为什么……
整个寺院都变成了修罗场，唯独这里，一片干净？
秦总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这干净，太诡异了。
诡异的让人心里发毛。
“让无人机进去看看。”他道。
技术员点头，操控无人机缓缓飞入斋堂。
画面扫过那些桌椅。
扫过灶台。
扫过墙角堆积的柴火。
一切都很正常。
突然。
无人机画面闪烁了一下。
然后恢复正常。
“怎么了？”周舸问。
技术员皱眉。
“信号有点不稳定，可能是距离太远了。”
秦总盯着屏幕。
画面还在继续。
无人机飞过斋堂深处，那里有一扇小门。
门半开着。
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有什么。
“进去看看。”秦总道。
无人机缓缓穿过那扇小门。
画面骤然一暗。
然后。
信号中断了。
屏幕变成一片雪花。
“怎么回事？”周舸急声问。
技术员满头大汗，拼命操控遥控器。
“信号丢失！完全联系不上了！”
“其他三架呢？”
“也联系不上了！全部失联！”
秦总站在原地，盯着满是雪花的屏幕。
心中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那扇小门后面……
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