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点半，派对结束。

    安妮站在门口，把最后一个人送出门，笑着挥手道别。

    门关上的一瞬间，走廊里的喧哗声被隔绝在外，屋子里安静下来。

    她转过身，看见王凯仰坐在沙发上，衬衫扣子已经全部解开了，胸口敞着，两条胳膊搭在沙发靠背上，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眼神，她太熟悉了。

    安妮没说话，走过去，一只膝盖跪在王凯身侧的沙发上，俯下身。

    她伸手摸了摸老板胸口，指尖从锁骨滑到腹肌，不轻不重。

    王凯眯起眼睛，伸手要去搂她的腰。

    安妮的手收了回来。

    她低下头，不紧不慢地，一颗一颗地把王凯的扣子重新系上。

    王凯愣了一下。

    “安妮？”

    安妮系好最后一颗扣子，拽住他的领带，用力一拉。

    王凯被拽得往前倾，踉跄着站了起来。

    安妮转身走向门口，拉开门，把他往外推。

    王凯被推出门外，站在走廊里，一脸不可思议。

    “你什么意思？”

    安妮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嘴角带着笑，但眼神很认真。

    “这是我自己的房子，想让谁进就让谁进，不想让谁进，就不让谁进。”

    她歪了歪头。

    “我才是这里的主人。”

    王凯皱眉。

    “我是你未婚夫，还没资格进去？”

    “当然有资格。”

    安妮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但这个资格是我给的。我可以给，也可以收回。”

    她看了一眼屋里的沙发和落地灯，语气柔和了些。

    “今晚我只想一个人待着，安安静静地享受一下属于我自己的时间。”

    王凯盯安妮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他往前走了半步，压低声音：

    “你说得有道理。不过今天这么高兴，咱俩庆祝一下再让我走，行不行？”

    他的意思，安妮听得明明白白。

    她没生气，反而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

    “可以啊。”

    王凯眼睛一亮。

    都脱了衣服上床了，结束后，不也就顺理成章睡在这里了吗？

    可安妮接着道：

    “但你得想清楚，上完床，我还是会把你赶出去。到时候可就凌晨两三点了。”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但王凯知道她是认真的。

    安妮不是徐洛欣，不是顾念情，不是那种在床上会被自己攻破防线的女人。

    她说得出，就做得到。

    王凯叹了口气，上前一步，低头吻了吻她的嘴唇。

    安妮没有躲，伸手搂住未婚夫的脖子，回应了这个吻。

    几秒后，她轻轻推了推王凯胸口。

    “回去吧。”

    王凯看着她，无奈地笑了。

    “行。你赢了。”

    他转身走向电梯，走了两步又回头。

    安妮还站在门口，靠着门框，笑着冲他挥了挥手。

    那笑容里没有歉意，没有妥协，只有温柔和坚定。

    电梯门关上，安妮退回屋里，轻轻关上门。

    她靠在门板上，眼睛扫过客厅、餐厅和厨房，发自内心的笑了。

    王凯站在电梯里，盯着楼层数字往下跳。

    他本来想过要不要去徐洛欣那儿，但这个念头只在脑子里闪了一下就灭了。

    电梯到了地下一层，门开了。

    停车场很安静，头顶的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王凯掏出手机准备叫代驾，往自己的车位走。

    走了几步，他看见自己车旁边那辆白色卡宴的车门开了。

    顾念情从后座里钻出来，身上还是今晚派对穿的那条香槟色长裙，外面套了一件薄开衫。

    顾念情关上车门，冲他笑了笑。

    “老板。”

    王凯愣了一下，走过去。

    “你怎么还没走？”

    顾念情把开衫拢了拢，语气淡淡的：

    “我猜可能会等到您，就在车里待了一会儿。本来想等个十几分钟，要是没动静我就走了。”

    她看了一眼电梯的方向，嘴角带着点了然的笑意。

    “结果真让我等着了。”

    王凯看着她，心情好了许多。

    他走上前，伸手搂住顾念情的腰，掌心贴在她腰侧，能感觉到裙子底下微微发凉的温度。

    “走，上车。”

    顾念情没动，只是侧头朝车里扬了扬下巴。

    “代驾在呢。”

    王凯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驾驶座上确实坐着一个人，正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王凯笑了笑，松开手，拉开后排车门坐了进去。

    顾念情绕到另一边上车，坐好后，轻声报了个檀香府的地址。

    代驾应了一声，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

    车里没开音乐，安静得只听见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

    王凯靠在椅背上，侧头看顾念情，她正看着车窗外，城市的灯光从玻璃上一盏一盏地滑过去，在她脸上留下明暗交替的光影。

    她的手搭在膝盖上，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没有涂颜色。

    俩人没说话，都习惯了对方在自己身边的熟悉感，享受此刻的安静。

    四十分钟后，车子驶入檀香府。

    代驾把车停在王凯别墅门口，物业的保安已经等在路边，准备把代驾送出去。

    王凯和顾念情下了车，代驾骑上折叠车跟着保安走了，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路灯昏黄的光。

    王凯拉着顾念情的手往自己别墅走。

    “进去坐坐，聊聊天。”

    顾念情被他牵着走了一步，脚步顿了顿。

    “老板，今天安妮高兴的日子，我不想…”

    王凯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其他人不行。”

    他低头看着顾念情的眼睛，语气很认真。

    “但你行。”

    顾念情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

    “为什么？”

    王凯松开手，掏出手机，用安妮做屏保的屏幕上显示着时间：

    00:23

    顾念情一时没明白什么意思，王凯一把将她的腰搂过来，挑眉道：

    “过了十二点就不算了。”

    顾念情恍然大悟，接着没忍住笑出了声。

    24分钟之前，是安妮乔迁之喜派对的好日子，可23分钟之前，过了十二点，就变成了第二天，严格意义上，顾念情并没有违背自己的原则。

    顾念情被逗笑了。

    “老板，你不是喝了很多酒吗？怎么还这么清醒？”

    王凯搂着她的腰走向别墅，笑着回道：

    “因为高兴！”

    ......

    秋冬季节过去，公司的业务已经稳稳当当地跑上了轨道。

    王凯跟几个秘书之间的故事，也像是被时间冲淡，该发生的都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也发生过了，总之一切都归于平淡。

    徐洛欣依旧管着直播业务，干得风生水起，偶尔看他的眼神里还是藏着点什么，但再没有过激的举动。

    鹿小满每天乐呵呵地上下班，见了王凯就大大方方打招呼，跟普通朋友没什么两样。

    林闪闪又穿回了帆布鞋和短裙，蹦蹦跳跳地出入前台，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楚倩倒是真的开始做慈善了，每个月都会捐一笔钱出去，整个人比以前看起来深沉了不少。

    苏明昭还是老样子，偶尔回来一趟，骑着她那辆摩托车来公司转一圈，待两天又走了。

    时间一晃就到了第二年夏天。

    王凯和安妮的婚礼定在欧洲，日子越来越近。公司里除了日常经营之外，最忙的就是办签证。

    王凯在周会上宣布，全公司放假七天，集体去欧洲参加婚礼，机票住宿全包。

    消息一出，整个公司都炸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