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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声音起初很轻,轻得像风吹过电线,嗡嗡的,被“板载”的声浪盖得严严实实,几乎没人注意。
但它越来越大,越来越近,越来越沉,从嗡嗡的变成轰轰的,从轰轰的变成震耳欲聋的,像有一万个闷雷从云层后面翻过来,压下来,铺天盖地地碾过来。
有人抬起头。
“什么声音”有人问,声音很小,小得像蚊子叫。
天上的云层很厚,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那声音就在云层上面,越来越响,越来越近,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从云后面翻过来,要破壳而出。
然后,全城的防空警报响了。
呜——呜——呜——
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尖。
人群安静了。
防空警报
他们从来没听过防空警报。
这个东西存在了几十年,从安装那天起就没人听过它响。
有人说它永远都不会响,有人说它就是一个摆设,有人说帝国的天空永远不会被敌人染指。
现在它响了。
所有人都傻了。
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不知道该往哪跑,不知道该蹲下还是该趴下,不知道该捂住耳朵还是该捂住嘴。
有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棵被风吹傻了的树;有人原地转圈,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有人抱住了旁边的人,不知道是在安慰对方还是在找东西扶著自己。
可就在这一片茫然的安静里,那个穿学生服的少年突然笑了。
“我知道了!”
“这是演习!是帝国组织的防空演习!”
“帝国怎么可能有敌人飞到东京来绝对不可能!这是演习!是让我们锻炼防空意识!”
一个穿著学生服的少年仰著头,下巴抬得高高的,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凸起来。
他推了推眼镜,眯著眼看著那片白茫茫的天。
“在我们国家出现的飞机,那一定是我们国家自己的!”
其他人先是一愣,接著很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合理!
“对对对!”
“一定是帝国正在试验的新式飞机!”
“我们在东京,帝国的首都,怎么可能是敌人的飞机敌人怎么可能飞到东京来”
“就是就是!太平洋那边还有联合舰队挡著呢,支那人连海都出不了!”
演习!
一定是演习!
帝国的首都,怎么可能被敌人轰炸
是帝国在提醒国民不要鬆懈,是政府在锻炼大家的防空意识。
“板载!”有人喊了一声。
“板载!板载!板载!”
越来越多的人跟著喊。
喊声从首相府门口传出去,传过永田町,传过霞之关,传过皇居,传过整个东京。
防空警报还在响,可人群没有散,没有跑,没有躲。
他们站在原地,仰著头,看著那片白茫茫的天,笑著,喊著,鼓著掌,像是在欢迎什么。
……
天上。
十架轰-6在九千米的高空排著整齐的编队。
云层在机身
高子龙的目光从仪錶盘上移到窗外,又移回来。
他的手搭在操纵杆上,指尖慢慢攥紧,又慢慢鬆开。
別看六爷是轰炸机,但无论是飞行速度还是飞行高度,都完全碾压鬼子的零式战机。
“降低高度,突破云层。”
编队微微下沉,机头朝下,高度表上的指针缓缓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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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千米。
六千五百米。
六千米。
五千五百米。
差不多了。
这个高度,即便是用肉眼,也能大概看清地面了。
赵大河的目光从航图上抬起来,落在窗外那片从未见过的、从未想像过的、从未有华夏军人亲眼目睹过的土地上。
他看见了一条河,很宽,在晨光里泛著银灰色的光,从北边流过来,拐了个弯,流进海湾。
他看见了那座桥,铁灰色的,巨大的,横跨在河面上。
他看见了那些灰色的、方方正正的、像火柴盒一样密密麻麻堆在一起的建筑。
他看见了那片被绿树环绕的、瓦檐层叠的、在阳光下泛著青黑色光泽的建筑群。
“我看见皇宫了。”
赵大河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去,带著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微微发颤的东西。
“左前方,航向九十二,距离大约三公里。”
“还有首相府,就在皇宫西边,那几栋灰色的楼,看见没有”
后座观察员没说话。
他趴在观瞄望远镜上,双手扶著镜筒,整个人像钉在了座位上。
“確认目標!皇宫、首相府、大本营,全部確认。”
“没有偏差,航向正確,目標锁定!”
高子龙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无线电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他的声音从五千米的高空传出去,穿过云层,穿过大海,穿过华北平原,传到了两千公里外的治城指挥部。
“报告指挥部,八么么久两已抵达东京上空!”
“重复,八么么久两已抵达东京上空!”
“所有目標均已確认,请指示,完毕!”
……
治城指挥部。
副主任的手猛地一抖,红蓝铅笔掉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墙角去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接著往旁边让了半步,把沈望面前的那片空地让出来。
沈望站起来,走到电报机前,从报务员手里接过话筒。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这里是指挥部!”
“八么么久两,请立刻向鬼子老巢投放九十吨燃烧弹!”
“重复,八么么久两,请立刻向鬼子老巢投放九十吨燃烧弹!”
“是!八么么久两收到!”话筒里又传来高子龙的声音。
“各机注意,按预定方案,分散锁定各自目標!”
十架轰-6同时动了。
长机保持航向,继续朝皇宫飞去。
五號机、六號机向右偏,飞向首相府。
九號机、十號机向左偏,飞向军部。
高子龙的长机最先进入投弹航线。
赵大河盯著观瞄望远镜,双手扶著镜筒,观察著地面目標。
“他们在干什么”
赵大河有点摸不著头脑!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地面上的那些鬼子竟然在欢呼!
一个个仰著头,挥舞著手臂,嘴里似乎还在喊著什么。
甚至,通过高倍望远镜,都能看到这些人脸上的笑容。
赵大河彻底懵逼了!
“他们…是在欢迎我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