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宣的身体缓缓上浮,周身原本已经收敛的五彩霞光再次透体而出,直冲云霄。
天空中,伴随着一声穿透万古的清脆凤鸣,一尊遮天蔽日的巨大孔雀异象轰然浮现。
这尊孔雀法相之大,几乎笼罩了方圆万万里的苍穹,然而,最令人震动的并非这异象的庞大,而是那孔雀尾羽上原本泾渭分明、生生不息的青、黄、赤、黑、白五色神光,此刻竟在以一种极其玄妙的轨迹疯狂流转、交融。
五行相生到了极致,便是万物归一。
只见那璀璨的五彩光芒在极速的旋转中逐渐模糊了界限,最终猛地向内一塌,化作了一抹深邃、古老的灰蒙蒙光芒!
“轰——!”
随着混沌光芒的成型,灵山周围本就因大战而暴躁不堪的天地灵气彻底失控。
方圆亿万里的灵气如同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号令,化作一道接连天地的恐怖灵气风暴。
这风暴犹如一个巨大的漏斗,以孔宣为中心,疯狂地倒灌入他的体内。
站在远处虚空中的烛九阴,看着天空中那抹灰蒙蒙的混沌之光,眼中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震惊与惊艳。
“五行逆转,衍化混沌……”
烛九阴喃喃自语,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欣慰与骄傲的笑意,感叹道:“真不愧是大哥天玄教导出来的弟子啊!竟然硬生生地凭借着对五行法则的领悟,叩开了混沌法则的大门,将其成功入门!”
作为执掌时间法则的祖巫,烛九阴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其中的含金量。世间法则三千,虽说条条大路通混元,但法则之间亦有高下之分。
混沌法则,那是绝对不亚于他所执掌的时间法则、二哥帝江所执掌的空间法则,以及大哥天玄那神秘莫测的命运法则的逆天存在!
孔宣能以五行法则触碰到混沌法则的门槛,其天资之妖孽,悟性之恐怖,简直骇人听闻。
伴随着海量灵气的灌注与对混沌法则的明悟,孔宣体内的气息犹如打破了某种桎梏,开始节节攀升。
混元金仙初期巅峰……
破境!
混元金仙中期!
一股比之前强悍了数倍不止的威压席卷八荒,但仅仅只是持续了数息时间,天空中那巨大的孔雀异象便倏然收缩,漫天混沌光芒与灵气风暴也尽数内敛。
孔宣缓缓睁开双眼,眼底深处隐隐有一抹灰色的混沌气流闪过,随即便恢复了以往的清冷与深邃。
他身上的气息彻底收敛,整个人仿佛与这方天地融为一体,返璞归真。
他从半空中一步踏下,来到了烛九阴的面前,微微躬身行了一礼:“师叔。”
烛九阴笑着点了点头,上下打量了孔宣一番:“不错,心结一解,念头通达,修为更进一步。大哥若是知晓你今日的表现,定会十分欣慰。”
孔宣神色平静,看了一眼满目疮痍的西方大地,开口道:“接引和准提昔日追杀之仇,今日一战已算彻底了结。既然恩怨已清,我便不急着返回不周山了。师叔与后土师叔此番前来西方梳理地脉,工程浩大,孔宣愿留下来,助两位师叔一臂之力。”
烛九阴闻言,眼中闪过一抹赞赏。
这西方地脉破碎,本就是个苦差事,孔宣刚刚突破,不骄不躁,能静下心来帮忙,这份心性确实难得。
“好,那便一起。”烛九阴大笑一声。
……
与此同时,另一边。
三十三重天外,无尽混沌深处,紫霄宫。
高台之上,鸿钧道祖身披阴阳道袍,手持造化玉碟,双目微阖。
他周身萦绕着玄之又玄的天道法则,整个人仿佛已经彻底褪去了凡人的七情六欲,化作了无情无欲的天道化身。
“砰!砰!”
突然,大殿中央的虚空如水波般荡漾开来,两道狼狈至极的身影从虚空裂缝中跌落而出,重重地砸在了紫霄宫冰冷坚硬的玉石地面上。
正是刚刚在灵山脚下,被孔宣逼得走投无路、即将自爆的接引和准提!
两人跌落在地后,先是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本能地想要催动残存的法力防御。
但当他们看清周围那熟悉而古老的紫霄宫大殿,以及高台上那个散发着无尽天威的模糊身影时,两人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瞬间崩溃。
“老师!!!”
准提悲呼一声,连滚带爬地向前扑去,眼泪混合着金色的血液糊了满脸。
他顾不得身上深可见骨的伤口和破碎的金身,直接跪伏在地,嚎啕大哭起来。
接引也是面如死灰,双手合十,跪在准提身旁,那张本就疾苦的脸庞此刻更是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无尽的委屈。
他们知道,在生死存亡的最后一刻,是道祖出手,将他们从孔宣和烛九阴的眼皮子底下捞了回来。
“老师救命之恩,弟子粉身碎骨无以为报啊!”准提一边磕头,一边痛哭流涕,“那孔宣仗着有巫族烛九阴撑腰,欺人太甚!他不仅毁了弟子的丈六金身,还夺了弟子的法宝,更是要将我师兄弟二人赶尽杀绝!求老师为我们做主啊!”
接引亦是声音颤抖地附和道:“老师,我西方本就贫瘠,我师兄弟二人为了振兴西方,可谓是呕心沥血。如今却遭此大劫,底蕴尽丧,若是老师不垂怜,我西方……怕是要彻底断绝生机了啊!”
两人的哭诉声在空旷的紫霄宫内回荡,凄厉无比。
高台之上,鸿钧缓缓睁开了双眼,双眸之中没有任何感情波动,深邃如渊。
他静静地看着下方犹如丧家之犬般的两人,目光在他们残破不堪的本源和空空如也的法宝囊上扫过,鸿钧那古井无波的心境中,也不免生出了一丝无奈。
这两个家伙这个时候还在倒打一耙。
虽然如今巫族正在梳理西方地脉,西方恢复在即,但那事情是巫族做的,巫族并不是在帮他偿还因果,他曾欠下的西方的因果却还需他二人来担,所以在没有完成那一步之前,他们兄弟还不能死。
鸿钧没有理会两人的哭诉,只是轻轻抬起手中的造化玉碟。
嗡——
一道柔和而浩瀚的造化之光从玉碟中洒落,犹如春雨般笼罩在接引和准提的身上。
在这股至高无上的造化之力下,两人破碎的丈六金身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濒临枯竭的本源也得到了极大的滋养。
“此番因果,皆由尔等昔日种下,今日之果,亦是定数。”
鸿钧那毫无波澜、宏大威严的声音在紫霄宫内响起,如同洪钟大吕,震得接引和准提心神激荡。
“孔宣之事,到此为止。尔等日后,莫要再去招惹巫族。”
听到鸿钧这句话,准提心中虽有万般不甘,那些被刷走的法宝还在孔宣手里,但他不敢有丝毫的反驳,只能和接引齐齐叩首。
“弟子……谨遵老师法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