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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境界啊……”

    天玄眼中露出一抹追忆，思绪回到了他冲破那层至高桎梏的瞬间。

    大厅内寂静无声，唯有天玄手中茶盏升腾起的袅袅灵雾在缓缓飘散。

    羲和与常曦皆是屏气凝神，生怕错过天玄口中的任何一个字眼。

    “混元金仙，也就是你们如今所处的准圣之境，其核心在于‘感悟’。”天玄的声音平缓而温润，仿佛蕴含着大道希音，在大厅内回荡，引得周遭的灵气都随之共鸣。

    “混元金仙去参悟天地间的法则，去理解它，去顺应它。就如同站在一条奔腾的长河岸边，你们学会了如何引水灌溉，学会了如何借用这长河的伟力来镇压强敌。但归根结底，那长河是天地的，你们只是‘借用’。”

    天玄顿了顿，抬起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掌，掌心之中，一道长河虚影显现。

    “而混元大罗金仙……”天玄看着掌心的长河，缓缓说道，“则是跨过了‘借用’的阶段，开始初步掌握，将这条法则融于自身！到了这一步可以称得上，自身即是法则，法则即是自身，随意遨游于混沌之中。”

    常曦和羲和听到天玄对混元金仙之后境界的描述，绝美的眼眸中满是无法掩饰的向往与震撼。

    自身即法则！

    不假外求，不依附于天道，可畅意遨游混沌，那将是何等逍遥自在！

    然而，在短暂的极度向往过后，羲和却似是想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

    她原本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瞬间变得苍白，连带着娇躯都不可遏制地轻轻颤抖了一下。

    羲和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悸动，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音，问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天玄道友……按照你所说，证道混元大罗金仙，需要将法则融于自身。那我与常曦已在紫霄宫听道后，按照道祖所传之法，斩去了善恶两尸，踏入了准圣之境。我们……还能依靠感悟法则，去走这条证道混元的路吗？”

    这个问题一出，大厅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常曦紧紧咬着下唇，双手交织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中带着一丝希冀的看着天玄。

    天玄看着羲和和常曦，看着她们眼中那丝丝希冀，轻轻摇了摇头。

    看到天玄摇头，羲和与常曦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如坠冰窟。

    天玄叹了口气，耐心地解释道：“斩三尸之法，确实是一条能够让人快速斩除杂念、提升修为的通天捷径。但你们可曾想过，那些被你们斩出去的‘善’、‘恶’与‘执念’，究竟是什么？”

    “那是你们七情六欲的具象，是你们先天本源的一部分，更是你们真灵的碎片！”天玄的声音逐渐变得严肃，“斩去了三尸，你们的本源便已一分为几。你们看似修为大增，境界高深，但实际上，你们的‘自身’早就已经并不完全了。”

    “大道至公，亦至高至大。想要承载并融合一条完整的大道法则，首要的条件便是自身必须是一个‘圆满无缺’的整体。你们如今本源残缺、真灵不全，就像是一个已经布满裂痕、甚至缺失了几块的玉瓶。你们依然有感悟法则的机会，甚至能在法则的运用上达到极高的造诣，但你们永远无法做出‘融合’那最后一步。因为一旦强行融合，那残缺的自身根本承受不住法则的伟力，瞬间便会被大道同化，落得个身死道消、真灵泯灭的下场。”

    “那走斩三尸之路，未来真的有机会三尸合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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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玄直言不讳道“没有。在你们斩去第二尸之后，便已经失去了三尸合一的机会，想要完成三尸合一，其中最重要的便是，斩去三尸的法宝同根同源。即便不同根，也必须要同源，这样才有融合的机会，不然不同的法宝本源，强行融合，只会落得个被本源反噬的结果。”

    羲和与常曦呆立当场，脑海中一片空白。

    她们苦苦修炼无数个元会，将斩三尸视为无上大道，却没想到，想要三尸合一还有这样的必要条件，而这是道祖从来都没有提到过的！

    “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常曦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哭腔，眼中满是对于前路的迷茫。

    天玄想了想，开口道：“倒也不是绝对的死局，只要你们把已经斩出的三尸，重新融入自身，让真灵重归圆满无缺之境。那样便可重走混元之路。”

    羲和与常曦听到后，心中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瞬间又被无尽的苦涩所淹没。

    将斩出的三尸重新融入自身？

    斩尸容易，融尸何其艰难！

    那些被斩出的三尸，早已成为了拥有独立意识、独立法力的个体。

    善尸至善，恶尸至恶，要将这些极端且相互排斥的个体重新揉碎了塞回自己的灵魂深处，其中的凶险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稍有不慎，便是各种意识在脑海中疯狂冲突，轻则走火入魔、变成疯子，重则元神自爆、灰飞烟灭。

    前路已断，退路亦是死局。

    大厅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常曦似是想到了什么，眼中微闪，语气带着几分紧张和期待“那天玄道友，你可有办法，帮我们姐妹重修？”

    “有”天玄点了点头。“不过，那个代价很大，你们很可能会身消道陨。即便是成功，无数岁月的苦修都将化为昔日云烟。”

    羲和转头看向妹妹常曦，常曦也在同一时刻看向了她。

    作为相伴相生了无数岁月的姐妹，只需一个眼神，她们便读懂了彼此内心的想法。

    朝闻道，夕死可矣。

    与其抱着这虚假的准圣巅峰境界苟延残喘，永远只能仰望那至高的混元风景，倒不如破釜沉舟，搏一线生机！

    两人对视一眼，随后齐齐向前迈出一步，在天玄略显诧异的目光中，双双提裙跪倒在天玄面前，身姿伏地。

    “天玄道友！我姐妹二人向道之心甚坚，不愿在这残缺之路上蹉跎岁月。既然前路已错……”

    “我们恳求天玄道友，助我们姐妹重修，若是为此身消道陨，亦是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