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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难道是红云和镇元子？”
“后悔当年在紫霄宫中让座与我等？但那不应该啊，红云虽失去了座位，但也拥有那紫气啊。”
“那还能是谁？！”准提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在这狭小的洞穴中来回踱步，“难道是北冥海的鲲鹏老祖？当年在紫霄宫中，你我兄弟二人联手，加上红云那个烂好人让座，硬生生把鲲鹏从蒲团上挤了下去，断了他的圣位机缘。这可是阻道之仇，不共戴天！”
“有几分可能，但也不保证一定是，师弟再想想。”
“冥河，红云，鲲鹏……”准提嘴中说出一个个名字，越盘算越是心惊肉跳。
他们师兄弟俩这些年在东方为了西方那贫瘠的土地，干了不少没皮没脸的事，打着“与我西方有缘”的旗号，顺手牵羊、强行度化的生灵和灵宝不知凡几。
得罪的大能，真要细算起来，一双手都数不过来。
“难道是昆仑山的三清？不可能，咱们虽然眼馋他们手中的先天灵宝，但一直躲得远远的，从未敢与他们发生过正面冲突。妖族的帝俊、太一？咱们当年虽然在星空边缘偷偷度化过一些妖族，但也不至于让这两位妖皇如此大动干戈，跨越亿万万里来追杀我们吧？”
“对了，师兄，你……你还记不记得……当年我们在不周山外围游历时，遇到的那个……那个孔宣？”
“难道是那个人找到了咱们？”准提眼中展露惊恐，嘴角挂着苦涩的笑意。
洪荒之中有冥冥感应，准提连那个名讳都不敢提及，就怕被提前感应到。
“也并非没有可能……”接引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眼中已经不是忌惮了，而是带着丝丝恐惧。
至今想来他们最后悔的事情便是追杀孔宣了。不仅仅法宝被收走了两件，还招惹上了天玄。
他们两兄弟至今不敢回灵山半步。
“师兄，怎么办？”准提的声音中已经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颤抖，“若真的是他，肯定是已经锁定了你我的气机……”
接引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最怕的就是这一点。
若是这股感应的始作俑者是天玄的话，可以说真的是大祸临头了。
“师兄！你倒是说话啊！”准提看着沉默不语的接引，不由生出几分焦急。
接引猛地睁开双眼，原本疾苦浑浊的双目中，此刻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决绝与清明。
“走！”
接引只吐出了一个字。
“走？”准提愣了一下，“去哪？我们现在已经被逼到了洪荒边缘，再走，就要进入混沌边缘了！那里混沌罡风肆虐，连灵气都没有……”
“天下之大，只要能活命，哪里去不得！”接引猛地站起身，周身微弱的金光瞬间爆发，将他枯瘦的身躯包裹，“只要你我师兄弟还活着，西方就还有希望！若是死在那人的手里，一切皆休！”
接引的这番话，如同洪钟大吕，瞬间敲醒了准提。
是啊！
他们连灵山道场都能舍弃，这边缘之地都来了，如今不过是再逃一次罢了，又有什么放不下的？
说不定他们师兄弟在混沌之间中别有一番机缘也说不定呢。
“师兄说得对！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准提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与果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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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决绝。
“嗖！嗖！”
下一瞬，两道璀璨的金色长虹从这处隐蔽的洞穴中冲天而起。
接引和准提为了速度更快，甚至毫不犹豫地燃烧了一丝本源精血，将遁法催动到了极致。
他们甚至不敢往东边看一眼，而是调转方向，朝着洪荒更加荒凉、更加偏僻的距离混沌更近的地方而去！
…………
五庄观内，岁月不计年。
为了救治红云，镇元子可谓是倾尽了所有。
不仅将人参果树积攒了数个元会的乙木精气抽调一空，甚至不惜损耗自身的本源精血，日夜不缀地为红云温养那宛如风中残烛般的元神。
终于，在耗费了极大的代价后，云床上的红云，那一丝元神之火彻底稳固，并开始迅速壮大。
“嗡——”
一股强悍无匹的气息猛地从红云体内爆发而出，直冲五庄观的护观大阵。这股气息之强，甚至让重伤未愈的镇元子都忍不住倒退了半步。
红云缓缓睁开了双眼。
“老弟，你终于醒了！”镇元子大喜过望，苍白的脸上满是激动，连忙走上前去。
然而，当他看清红云的双眼时，却不由得愣了一下。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没有了往日里那种看谁都和善、逢人便带笑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平静，甚至……透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冷漠。
“镇元道兄，劳你费心了。”红云缓缓开口，声音虽然还是那个声音，但语气却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
说罢，也不等镇元子多言，红云便径直转身，步入了五庄观中独属于他的那个房间。大门轰然关闭。
看着紧闭的门，镇元子眉头微皱。
他总觉得苏醒后的红云有些不对劲，那股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冷漠气息，让他感觉极为陌生。
但很快，镇元子便释然地摇了摇头。
“也罢，经历了这等生死劫难，被帝俊、太一那般算计围杀，若是换做是我，只怕也会性情大变。”镇元子叹息一声，心中反而有些欣慰，“老弟能收起以往那烂好人的性子，在这残酷的洪荒中，倒也是一件好事。”
镇元子没有再去深究，只当是这次截杀让红云彻底蜕变了，随即也盘膝坐下，开始闭关恢复自己受损的本源。
……
三十三重天，凌霄宝殿。
听完鲲鹏的分析，帝俊和太一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可恨！若真如妖师所言，那烛九阴当时已是外强中干，吾等竟然被他生生吓退，错失了斩杀祖巫的绝佳良机！”太一猛地一捶大殿的柱子，震得整个凌霄宝殿都微微发颤，眼中满是不甘与懊悔。
然而，帝俊在经历了最初的愤怒与后悔之后，眼中的赤红却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甚至……还有几分隐秘的庆幸。
“不，太一。”帝俊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坐回了那张破碎的帝座残骸上，声音低沉得可怕，“就算当时我们看穿了烛九阴的虚实，就算我们真的有机会杀了他……我们也绝对不能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