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天地俱寂。
原本因为鬼车爆发准圣威压而狂风呼啸、飞沙走石的不周山脚下,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按下了暂停键。
风停了,云滞了,甚至连空气中弥漫的血色阴霾都凝固了。
紧接着,人群中泛起一阵剧烈的神念波动,那是无数修士道心失守引发的震荡,一名大罗金仙初期的散修双目圆睁,元神都在这股威压下隐隐战栗,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干涩……
“那可是准圣啊!斩却了一尸的准圣大能!他一个大罗金仙巅峰,竟然妄图挑战准圣?”
“洪荒之中,境界之差犹如鸿沟天堑!大罗金仙与准圣之间,虽然只差了一个境界,但那可是生命层次的蜕变,这怎么打?”
在场除了巫族之外的所有修士,全都被刑天这句狂妄到极点的话语给震得头皮发麻。
在他们的认知里,洪荒世界,实力为尊,境界的压制是绝对的。
能够以大罗之身逆伐准圣的,简直闻所未闻。
而刑天,竟然主动邀战!
半空中,鬼车听到刑天的挑战,先是微微一愣,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
随后,他那双闪烁着幽绿光芒的狭长双眸中,猛地窜起两团愤怒的火焰。
“好!好!好!!”鬼车怒极反笑,声音如同夜枭啼哭,令人毛骨悚然。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显然已经被刑天的狂妄彻底激怒。
堂堂准圣,被一个大罗金仙指着鼻子骂也就算了,现在对方竟然还敢大言不惭地提出挑战,并且以此作为带他去见祖巫的条件!
这对他而言,简直是把他的尊严扔在地上,还要狠狠踩上两脚!
但是,鬼车并没有拒绝。
他的眼底深处,除了恼怒之外,还闪过一丝阴冷的算计。“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那就怨不得本座了!只要不打死你,留你一口气在,祖巫也挑不出什么理来。本座就拿你立威,让这洪荒众生看看,准圣之威,不容轻辱!也让十二祖巫知道,我鬼车的实力,绝对有资格加入长老殿,分润巫族气运!!!”
“既然你执意求败,本座便成全你!”
鬼车冷哼一声,身形未动,但其身后的虚空却骤然崩塌。
一股比之前强悍了数倍的恐怖气势冲天而起,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九头怪鸟虚影。
那怪鸟九个头颅同时仰天长嘶,发出刺耳的音波,震得方圆十万里的空间泛起层层涟漪。
“杀!”
刑天根本没有半点废话,他狂吼一声,双腿在虚空中猛地一蹬。
轰隆!
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金光,直奔鬼车而去。
他手中的干戚巨斧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玄奥的轨迹,没有任何花哨的神通光影,只有最纯粹、最极致的力量!
这一斧劈出,仿佛连岁月长河都要被其截断,斧刃所过之处,留下一道久久无法愈合的黑色空间裂缝。
“雕虫小技,也敢在本座面前献丑!”
鬼车面露不屑,他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法宝,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干枯如鹰爪般的手掌上,萦绕着浓郁到极点的暗红色法则之力。
那是他领悟的毒之法则与风之法则的融合。
他屈指成爪,对着迎面劈来的干戚巨斧轻轻一弹。
“铛——!!!”
一声穿金裂石的巨响轰然爆发,震得下方无数修士痛苦地捂住耳朵,七窍流血。
只见天空中爆开一团刺目的火花,刑天那势大力沉、足以劈开十万大山的一斧,竟然被鬼车轻描淡写的一指给硬生生挡住了!
不仅如此,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反震之力顺着巨斧汹涌而来,犹如怒海狂涛般撞击在刑天的胸膛上。
“噗!”
刑天浑身一震,张口喷出一道蕴含着磅礴精气的暗金血箭。
他犹如一颗陨石般倒飞而出,沿途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崩碎,拉出一条数万丈长的漆黑虚空裂缝。
强大的冲击力甚至将下方连绵百万里的山脉瞬间震成了齑粉,这才勉强踩碎虚空,稳住身形。
“嘶——这就是准圣的力量吗?太可怕了!”
“仅仅是随手一击,就重创了刑天大巫!大罗与准圣的差距,果然不可逾越!”
下方观战的修士们见状,纷纷摇头叹息。
在他们看来,这场战斗已经没有悬念了。
刑天虽然勇气可嘉,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然而,被击飞的刑天,却并没有如众人想象中那般露出绝望或畏惧的神色。
他伸出粗壮的大拇指,狠狠地抹去嘴角的鲜血。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握着巨斧、因为虎口崩裂而鲜血淋漓的双手,刑天的眼中不仅没有退缩,反而爆发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光芒!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再来!!!”
刑天仰天咆哮,声音中充满了嗜血的兴奋。
轰!
他再次化作一道金光,如同飞蛾扑火般,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鬼车。
鬼车双手结印,漫天暗红色的毒风呼啸而出。
这不是凡俗之风,而是交织着腐蚀法则的九幽赑风!
风暴所过之处,连虚空都被腐蚀出阵阵腥臭的黑水。
面对这漫天杀机,刑天不闪不避。毒风如亿万钢刀刮骨,在他古铜色的肉身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法则伤痕。
暗红色的法则之力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吞噬着他的生机。
但刑天体内猛然爆发出一股直冲云霄的苍茫煞气,那霸道无匹的盘古血脉犹如实质化的烘炉大火,气血化作狼烟,竟硬生生将侵入体内的异种法则尽数焚灭,化作黑烟消散!
“杀!杀!杀!”
刑天仿佛不知疲倦、不知疼痛的战斗机器。
他一次次被鬼车击退,一次次被重创,但每一次被击退后,他都会以更快的速度、更狂暴的姿态再次冲上去。
在这一次次近乎自虐般的碰撞中,刑天体内的战之法则开始沸腾了!
随着战斗的持续,刑天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染红了他的身躯。
但令人震撼的是,他身上的气息不仅没有因为重伤而衰弱,反而像是在烈火中淬炼的真金一般,一点点地向上攀升!
一丝丝暗金色的法则纹路,开始在他的皮肤表面浮现、游走。
他每一次挥动巨斧,所带起的不仅是纯粹的肉身力量,更夹杂着一股撕裂一切、粉碎万物的法则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