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这,李寻顿时惊得汗毛倒竖。
他还记得,这里的巫师说过,这圣墟已经一百多年没有开启了。
也就是说,这石像也就在这里停了一百多年。
一百多年前的东西,现在居然还是活的
难道说
是筑基
此时,再度到感应那股若有若无的呼唤。
李寻只觉得出奇的惊悚。
不行,这飞剑再好也要不得!
若是將那飞剑取走,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邪门的事。
一想到这,李寻立即停下向前的脚步,甚至还立即向后倒退了几步。
而就在李寻倒退的同时。
忽地,他听到了身后的另一阵脚步声。
“谁!”
李寻心神剧震,刚从这惊悚而诡异的景象中勉强定神,又突然遭遇新的状况。
他猛地转身,体內灵气瞬间凝聚,摆出防御姿態,目光锐利地扫向侧后方巨大石柱的阴影。
脚步声正是从那边传来,而且不是一个人的,是好几个。
李寻手按在腰间的短枪上,灵力灌入掌心,枪尖亮起蓝光。
他盯著声音传来的方向,身体微微下沉,隨时准备出手。
“別紧张!是我们!”一个苍老而熟悉的声音带著喘息响起。
石头后的阴影里走出了几个人。
包著靛蓝色头巾,穿著粗布衣,手里拿著骨笛和皮鼓。
是水巫。
只见阮翁和阿香,还带著另外几名水巫精锐,从一根巨大的石柱后快步走出。
他们身上都带著些微狼狈,气息也有些紊乱,显然在抵达这里之前也经歷了一番波折,不过並没有什么大碍。
他们也並非有意隱藏,而是实在是因为看见了眼前的景象而发怔。
直到现在,几人脸上还残留著看到祭坛景象的极度震惊。
而此时看清是阮翁等人,李寻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放鬆,凝聚的水汽缓缓散开。
他打了个招呼:“阮翁你们也找到这里了”
阮翁点了点头。
“是山魂的悸动在引领我们。”
“可是……这是什么情况”
他皱著眉,面色有些惊疑。
他指著祭坛和周围的石化战场,声音带著难以置信:“这究竟是什么地方这些人……这些石像……”
阮翁走到祭坛边上,蹲下来,仔细打量一具进攻姿態的遗骸。
他伸出手,想摸一下,又缩了回去。
“这是……人”他的声音在发抖。
“曾经是。”李寻说。
阿香走到另一具遗骸前,盯著那个张开的手掌。
“是巫师。”她说,“他的手上有戴戒指的痕跡,和我们手上的位置一样。”
她举起自己的手,无名指和小指上各有一个银戒指,和遗骸手指上那道深深的勒痕位置重合。
阮翁站起来,后退了几步,回过头。
“他们……和谁在打”
没有人能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震撼,目光落在李寻身上,带著一丝庆幸和后怕:
“幸好是你先到了,不然这里说不定会出什么乱子。”
“对了。”阮翁像是忽地想起了什么一样,他伸手进怀去掏东西。
“李白,我们在另一处,靠近水脉的地方,发现了一个……一个被水蚀严重的小密室,里面有些东西。”
他边说边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约莫手掌大小,非金非玉,表面布满玄奥符文的扁平方块,方块一角还有明显的缺损和水渍侵蚀痕跡。
“这东西,”阮翁將方块递给李寻,脸上带著困惑,“我们部族没人认得,也完全不知道怎么打开。”
“而且它的材质和上面的纹路,感觉……感觉不像是我们黑山部的东西,倒像是……”
他犹豫了一下,继续道:“像是中土修士的风格我们觉得可能只有你能看懂。”
李寻接过方块,入手温润微凉,符文虽然部分被侵蚀,但核心结构尚在。
他凝神感应,指尖一缕微弱但精纯的灵力注入其中。
只见方块表面符文逐一亮起微光,隨即投射出一片朦朧的光幕,上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用古中土文字记载的信息!
李寻一愣,然后立即屏息凝神,快速阅读著光幕上的內容。
隨著信息的流入,他脸上的表情从疑惑转为惊愕,再由惊愕化为彻底的恍然大悟。
这是一段被刻意隱藏,被人为封印的歷史档案!
黑山圣墟,古称“魂墟”。
其核心並非天然山魂,乃上古“黑山执灵者”部族以大神通窃取山魄本源所铸之“灵枢”。
执灵者,魂巫部族,自称山魂代言,实为窃权之盗。
彼等垄断沟通山魂之法,独享感应天地之根本秘术,实力凌驾诸巫之上,更握有克制火、水、土、木、风、雷诸系巫力之秘法。
自此,黑山之地,规矩由执灵者定。
火巫贬为司炉之奴,仅可为执灵者生火取暖,冶炼器物。
水巫沦作舟楫渔役,专责为执灵者操舟引渡,捕捞水產。
土巫世代开掘矿脉,所得尽归执灵者宝库。
木巫束缚於沃野,终身为执灵者耕种灵植。
风巫、雷巫则充作天象仪从,专司祈风祷雨、主理祭祀之务,沦为装点威仪之工具。
若有违逆,轻则鞭笞,重则打杀,视各部如猪狗牛马。
各部祖先,世代匍匐於执灵者淫威之下,尊严尽丧,苦不堪言。
壁画所载,非神圣祭祀,乃执灵者以灵枢之力,镇压各部反抗之惨状!
“第七代执灵者,魂巫大长老,琅琊……”
“统御黑山六部,掌山魂之秘……”
“六部民苦役久矣,岁岁纳贡,稍有怠惰,即遭屠戮……”
“有巫氏『骨』者,火巫之奴,不堪鞭笞,夜逃至东岭,遇游方修士……”
“……修士授其以剑,教其以法,曰:『山魂非一人之山魂,当为眾人之山魂』……”
“修士与骨共归,聚六部之眾,举义旗,攻执灵者之殿……”
最后几行字模糊了,灵力已在百年间已经消散至稀薄,但李寻勉强连蒙带猜看完了。
李寻缓缓抬起头,目光再次投向那祭坛上被青色长剑钉穿的华丽遗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