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水音笛』。”
“吹出来的声音，人听不到，水里的东西听得到。
“能驱鱼，能引虾，也能扰敌。”
“你吹一下，水里的鱼会跟著你走。”
李寻接过来，放在嘴边吹了一下。
没有声音。
但他看到外面水面上的水花动了一下，几条小鱼从水底浮上来，围著船转圈。
他把笛子放下，小鱼又散了。
“这个也要了，开价。”李寻思索一番后说道。
阮翁竖起一根手指，道：“一根银藕。”
李寻不还价，直接拿起月银藕，扔给他。
阮翁一伸手便接住了，也收好了。
一旁看了许久的阿香这时靠了过来。
她伸手解开了腰间的带子。
从中摸出一样东西，是一面小鼓。
小鼓只有巴掌大小，鼓面是一种奇怪的皮革，鼓身是木头，上面刻著莲花。
她把鼓递给李寻。
同时一顿一顿的说道：
“这叫『雾鼓』。”
“敲一下，能生雾。”
“敲三下，雾能罩住整条船。”
“逃命的时候用。”
李寻接过来，轻轻敲了一下。
房间里立刻涌起一层薄雾，白茫茫的。
李寻又敲了第二下，雾更浓了，五米开外都看不见了。
李寻停了手，不多时，雾便慢慢散了。
“这个也要了，开价吧。”李寻看著这东西，颇为新奇。
阿香盯著地上的那些灵物，想了一会，最终说道：“我要这两个。”
她指了指玉髓金菱，又指了指旁边的一根最大的月银藕。
“一样一个。”
李寻没犹豫，直接拿起那两样东西，扔给她。
阿香接住了，捧在手里，嘴角翘起来，笑了。
这场交易很快来到了尾声。
李寻显然还有东西剩下。
但两个巫师却已经没有能拿出来交换的东西了。
李寻把骨片、笛子、小鼓收好，又把剩下的灵物装回鱼篓。
阮翁和阿香坐在对面，怀里鼓鼓囊囊的，脸上带著笑。
只是还有些不舍的看著地上。
“你还有灵物吗”阮翁忽地问了一句。
“有。”
李寻眨了眨眼，道：“而且不止这些，还有很多其他的。”
“那我们以后还能来找你换物吗”阮翁忽地眼睛亮了。
李寻点点头：“你们想要，隨时可以来找我，拿东西来换就行，其他规矩不变。”
李寻重复了一遍：“功法，术法，武器，或者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我都收。”
阮翁点了点头：“我会帮你告诉其他人。”
“其他人”李寻一愣。
“是的。”阮翁认真的点了点头：“水巫不止我和阿香。”
“这片水域上，还有十几个水巫，他们手里都有好东西，他们知道了，也会来找你换。”
李寻笑了：“来者不拒。”
阮翁站了起来，一拱手。
李寻也站起来，同样拱手还礼。
“合作愉快。”阮翁说。
“合作愉快。”
……
……
李寻走出屋子，回到自己的船上。
他撑著船往回走，天已经快黑了。
回到自己的住处后，李寻把帘子放下来，点了一盏油灯。
他把骨片、笛子、小鼓掏出来，放在船头，一样一样地看。
首先是那骨片。
骨片发黄，边缘磨得光滑，上面的字密密麻麻，像一群挤在一起的蚂蚁。
骨片上的字他看不懂，但能感觉到灵力的流动。
他拿起骨片，试著把灵力灌进去。
灵力顺著骨片上的纹路走，走的路线很奇怪，不是中土功法那种直来直去的，而是弯弯曲曲的，像溪流中的水似的。
灵力走到一半，突然断了，骨片亮了一下，又暗了。
他愣了一下，又试了一次。
还是这样。
灵力走不到头，好像路被堵住了。
是残缺的原因
咒文不全，灵力走不通
他把骨片翻过来，背面也有字，但更密，更小，看不太清。
他从系统的储物界面里拿出一块空白玉简，把骨片上的文字一个一个地拓印下来。
疍家的字他认不全，但能认出一些简单的。
水、风、生、死、替、命。
李寻把拓印下来的文字看了看，然后把骨片收好，打算之后再研究。
接著李寻拿起那笛子。
笛子是竹子的，通体乌黑，摸上去冰凉，不像普通的竹子，更像是个盘了很多年的文玩，已经出了玉质。
他把笛子举到嘴边，吹了一下。
没有声音。
但船舱外的水面动了。
几条巴掌大的鱼，像排队一样，从水底游上来，围著他的船打转。
他把笛子放下，鱼就散了。
这笛子能驱鱼，能引虾。
有点意思。
但对李寻来说，用处不大。
他需要的是能战斗的，能保命的，或者能帮他突破的东西。
这笛子都不是。
但他买下它，也不是为了用，而是为了拆。
为了更好的研究。
他从摸出短枪，用枪尖沿著笛子的竹节轻轻一划。
笛子裂开了。
他把剥开的竹片一片一片地摆在面前。
李寻很快发现笛子的內壁有著极细的纹路，比头髮丝还细，密密麻麻的，从笛头一直延伸到笛尾。
並且李寻还发现，这些纹路不是刻上去的，是长出来的。
某种力量改变了竹子的纤维生长，使其自然形成了这些纹路。
李寻把一片竹片举到灯下细看，看见那些纹路在光里泛著淡淡的银光。
看著这片竹子，李寻不由得嘖嘖称奇。
他已经看出了一些门道。
这应该是这片地界上，这些巫师的炼器之道。
中土的修士炼器，用的是阵法，是刻上去的符籙，是人为雕琢的。
而水巫的炼器，用的是养，是让材料自己长成法器。
竹子长在土中，或是泡在水里，灵力滋养，年復一年。
只需要一点点干预，竹子自己就变成了法器。
不需要刻，不需要炼，只需要时间。
这就是水巫的炼器之道。
李寻拿起另一片竹片，灵力探入。
灵力顺著竹子的纤维走，走得很顺畅，像水流进沟渠。
他试著用灵力模擬笛子发声的过程，灵力出来的时候，化作一缕极细的声波，听不见，但震得油灯的火焰晃了一下。
看著这一幕，李寻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