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维·阿隆索不知道怎么进的新闻发布厅。

    也不知道怎么坐上的发布席。

    闪光灯亮成白昼。

    他下意识伸手挡了下眼睛。

    快门的急速咔嚓声和乱哄哄的提问，连成一片，闷罐似的，像潜在水中听人说话。

    具体问题是什么。

    哈维·阿隆索一个字都没听清，只是心跳加速，呼吸都难。

    直到有欧足联工作人员提醒。

    他才回过神。

    周围所有声音猛地加大，刺痛耳膜。

    哈维·阿隆索看向一名提问记者，抱歉道：“不好意思，请重复下你的问题？”

    “请问，皇家马德里今晚不再坚持高位逼抢，大多防线后移，是你的赛前布置吗？”

    记者大声重复。

    新闻发布厅缓缓静了下来。

    所有人盯着哈维·阿隆索，眼都不眨一下。

    哈维·阿隆索抿紧薄薄嘴唇，眼见胸口起伏加大。

    足有10多秒。

    他才沉声道：“这是我们所有人商量的结果，庆幸皇马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在客场淘汰了强大对手，希望我们能一直正确下去……”

    说完。

    他嗖地起身就走。

    许是起得猛了。

    一阵眩晕袭来。

    哈维·阿隆索单手扶住桌面，缓了几秒，才又大步走向发布席侧门。

    “是不是唐的战术！？”

    “换人是你做的决定吗？”

    “你是不是失去了对皇马更衣室的控制！？”

    “……”

    大批记者连声追问。

    回答他们的，是哈维·阿隆索重重关门声。

    记者们彼此看看。

    轰隆隆就往外跑。

    尽管没有透露太多。

    但哈维·阿隆索一句“球队战术是所有人商议的结果”，足以说明问题。

    皇马发生大事了！

    一帮人急着回去赶稿。

    除了纽卡斯尔本地媒体。

    根本没人在乎纽卡主帅埃迪·豪会说什么……

    与此同时。

    圣詹姆斯公园客队更衣室内。

    只要皇马球员在。

    嵌在墙壁液晶电视中。

    赛后新闻发布会现场闹哄哄一片。

    维尼修斯站在桌子上，满脸严肃，视线从屏幕移向下方众人，嘴角缓缓翘起，越咧越大，直至露出一口白牙。

    他啪的按开随身音响。

    劲爆桑巴音乐，鼓点隆隆作响。

    维尼修斯就在桌面上扭起了屁股。

    下方罗德里戈也跟着跳了起来。

    姆巴佩、贝林厄姆……一个个皇马都笑得像个孩子。

    唐毅也面带微笑，静静看着维尼修斯等人耍宝。

    哈维·阿隆索在新闻发布会上的发言，明显是权衡后的结果，等同于妥协。

    球队淘汰纽卡，挺进欧冠八强。

    球员也得到了应有的轮换。

    此次“造反”架空哈维·阿隆索计划，算是取得了阶段性胜利。

    剩下的。

    就要看“老佛爷”的态度了……

    “唐，明天我陪你去见主席。”

    巴尔韦德凑近，“两个人，总好过你孤军奋战。”

    “没必要。”

    唐毅望着嬉闹人群，又疑惑看过去，“‘大使’，你怎么知道我要去找主席？”

    “你做事，总会有始有终。”巴尔韦德接着发问，“真不用我去？”

    “不用，我自己搞定。”

    唐毅正色回答，“人多，主席容易面子过不去，我是去‘讲道理’，又不是去干架。”

    巴尔韦德笑了，点头退到一旁。

    唐毅则拍拍手道：“撤片，赶紧收拾，我等不及回家大睡一觉了！”

    “走！”

    “回家，回家！”

    “前进，马德里！”

    “……”

    一声令下。

    众人手脚麻利。

    二十几分钟后。

    人去屋空。

    只留下一片狼藉。

    期间哈维·阿隆索没有回来。

    唐毅上到大巴。

    才见到对方坐在前排，闭目面无表情，不知在想着什么……

    第二天一早，天已大亮。

    皇马专机降落马德里巴拉哈斯国际机场。

    助理教练宣布球队休息一天。

    众人各自散去。

    唐毅回到自家别墅。

    冲澡倒床就睡。

    下午1点。

    床头手机闹钟响。

    唐毅眯着眼睛爬起，洗漱下楼。

    餐桌上。

    一份炒蛋牛肉沙拉早午餐。

    唐毅若无其事坐下，抓起手边劳拉特意准备的筷子就吃。

    半个小时后。

    他出现在了皇马体育城训练基地。

    基地门口围了大批皇马球迷。

    见到唐毅宝马XM驶来。

    人群爆发欢呼。

    “我就说唐一定会来加练！”

    “在这等着的，谁不知道！”

    “这么自律，唐的实力，真是他一点不让人嫉妒！”

    “……”

    唐毅照例在门边停好车。

    下来与球迷拍照签名。

    折腾40多分钟。

    他才挥手告辞。

    上车前。

    经过门卫室。

    唐毅探头打招呼。

    老洛佩斯举了举咖啡杯，“唐，今天是你本周第三次加练。”

    唐毅呵呵一乐，“我找主席。”

    “哦。”

    老洛佩斯像是毫不意外，“佩雷斯主席早上七点就来了。”

    这是在等自己。

    或是在等哈维·阿隆索。

    唐毅挑眉道了声谢，上车缓缓驶入基地大门。

    老洛佩斯盯着唐毅车辆转弯消失，皱眉想了想，抓起了手边电话……

    皇马主席办公室内。

    弗洛伦蒂诺坐宽大办公桌后。

    桌面上。

    满杯的咖啡没有丝毫热气冒起。

    他盯着手机屏幕，内里正播放着《阿斯报》记者，在皇马球迷的街头采访。

    几乎所有球迷都在夸奖。

    皇马打出了近三个月最完美一战……

    敲门声响。

    弗洛伦蒂诺放下手机。

    端起咖啡抿了一下。

    冰凉苦涩的液体明显不算可口。

    弗洛伦蒂诺皱了下眉头，才换上温和笑容，“是谁，进来。”

    “主席。”

    唐毅探头进来，见屋内只有弗洛伦蒂诺自己，整个身子才跟着进入，顺手着门。

    “坐吧唐，我以为你要晚上才会来，毕竟昨晚是场艰苦的比赛，不是吗！？”

    弗洛伦蒂诺就坐在办公桌后。

    又拿起刚刚那份文件，看都没看唐毅一眼。

    “老佛爷”一语双关……

    唐毅依言坐到沙发，同样话里有话道：“昨天我们4：1淘汰了纽卡，算不上艰苦，事实上，这是我们最近踢得最轻松的一场比赛。”

    “……”

    弗洛伦蒂诺没有吭声，头都不抬。

    唐毅也没再开口。

    两人就这样沉默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

    弗洛伦蒂诺悠悠开口，“是谁的主意。”

    “我的。”

    唐毅大包大揽道：“是我说服了所有人。”

    事已至此。

    是谁先提议“造反”并不重要。

    一切是自己主导。

    担下全部责任，理所应当。

    话音落地。

    弗洛伦蒂诺一下抬头，目光直刺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