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雾还没有散去。
黑湖岸边的风停了,又起了,带着一股焦糊的味道。
马尔杜克漂浮在空中。
他闭着眼睛,月光落在他身上,落在那张十六岁的脸上。他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但已经不是刚才那种剧烈的、几乎要撕裂的颤抖了。
他的脸上,那些交替闪现的表情终于慢慢平息下来。
伏地魔的灵魂碎片,那些五十年来的记忆、愤怒、恐惧、野心——全都被他吞噬了。日记本里的汤姆·里德尔,冠冕里的汤姆·里德尔,还有主魂里的汤姆·里德尔,此刻在他体内融合、纠缠、最终沉寂。
他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是单纯的深邃。
它们在月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猩红与漆黑交织,像是两团正在燃烧的混沌之火,又像是两枚从深渊里捞出来的宝石。那种光,不属于任何活着的生物,也不属于任何死去的亡魂。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能感觉到体内涌动的力量——那是属于伏地魔的力量,是五十年积累的黑魔法,是七个魂器承载的黑暗。那些力量在他血管里流淌,在他骨骼里扎根,在他灵魂深处咆哮。
“汤姆·里德尔。”他轻声说,念着那个名字。
然后他笑了。
“现在,”他说,“我是唯一的了。”
他抬起头,看向岸边。
“刘备·洛夫古德。”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昭烈皇帝。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刘备没有回答。
马尔杜克没有等他回答。
“等你们两败俱伤,”他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残忍的愉悦,“等你耗尽力量,等伏地魔疯狂到忘记防备,等邓布利多燃烧到最后——”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
“然后,我站在你们中间,拿走一切。”
他飘向岸边,飘向刘备。
但就在他即将落地的瞬间——
一道银光从侧面射来。
马尔杜克侧身闪避。
来自赫敏·格兰杰。
马尔杜克看着她。
“你,”他说,“刚才差点死了。”
赫敏没有回答。
她只是站在那里,举着魔杖,杖尖对准他。
马尔杜克看着她。
他想起刚才那一刻——那道绿光射向赫敏的时候,他没有想太多。他只是动了,从红雾中冲出来,挡在她身前。
为什么?
他自己也不知道。
也许是潜意识里对这个女孩的欣赏——她是这里唯一一个用脑子思考的人,唯一一个在所有人都在战斗的时候还在分析局势的人。她发现了克鲁姆的异常,她研究了他的传送阵原理,她甚至推导出了能量损耗率公式。
也许只是因为,他不希望她死在伏地魔手里。
那种死法,太廉价了。
“你救了赫敏。”刘备的声音响起,“为什么?”
马尔杜克转过头,看向他。
“为什么?”他重复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你觉得我会回答你?”
刘备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他,那双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光。
马尔杜克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了。
“因为她的死,”他说,“太早了。”
“伏地魔不配杀她。”
“邓布利多也不配。”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
“只有我,才配决定她的死法。”
赫敏的魔杖握得更紧了。
“你不会有机会的。”她说。
马尔杜克看着她。
“赫敏·格兰杰,”他说,声音很轻,“你知道吗,你和别人不一样。”
“在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都活在梦里。他们以为自己知道真相,其实什么都不知道。他们以为自己能改变什么,其实什么都改变不了。”
“但你不一样。”
“你在试图理解。你在试图分析。你在试图用脑子,而不是用蛮力。”
他向前飘了一步。
“所以我给你一个机会。”
“现在离开。带着那个东方人离开。回到城堡里,躲在那些石墙后面,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等这一切结束,”他说,声音更轻了,“我会来找你。”
赫敏没有动。
她只是站在那里,举着魔杖,看着他。
“我不会走的。”她说。
马尔杜克笑了。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只是说说而已。”
他转过身,看向刘备。
“你呢?”他问,“还能站起来吗?”
刘备握着章武剑,慢慢地、慢慢地站了起来。
马尔杜克看着他。
“你知道吗,”他说,“我很欣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