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巴蒂跪在地上,膝盖撞在木地板上的疼痛还没散去。
但他的眼睛盯着小巴蒂——那个穿着食死徒黑袍、面无表情的“儿子”。
嘴唇动了动,终于发出声音。
不是“对不起”。
不是“我来接你回家”。
是——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这句话从老巴蒂嘴里说出来,像一盆冰水浇在所有人头上。
小巴蒂依然低着头,没有看他。
但斯内普站在阴影里,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老巴蒂继续说,声音开始发抖,像一根即将崩断的琴弦:“我把你关在家里……用夺魂咒控制你……是为了保护你!为了不让你再被那些人利用!”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逻辑清晰、严密、无懈可击——一个把小巴蒂送进阿兹卡班、又用夺魂咒控制、此刻跪在伏地魔面前、依然觉得自己是“为儿子好”的父亲。
“你应该明白!”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撕裂,“你应该理解!我是你父亲!”
小巴蒂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没有抬头看父亲。
只是安静地、恭敬地等着伏地魔的下一步指示。
老巴蒂的指责像打在棉花上,没有任何回应。
老巴蒂的声音开始变调,那种“我是对的”的笃定,终于裂开一道缝:“你……你怎么不说话?你没听到我在问你吗?”
小巴蒂终于抬起头。
但不是看他。
是看向伏地魔。
伏地魔读懂了。
那是仆人在等待主人命令的目光。
也是……一个儿子在问“我可以吗”的目光。
伏地魔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幕——跪在地上的父亲,站着的儿子,盘踞在中间的蛇,还有阴影里的斯内普。
他笑了。
那是一种满足的、品尝到极致愉悦的笑。
“小巴蒂。”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赐予一件珍贵的礼物。
“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他顿了顿。
“哪怕是杀了他。”
“杀了你的父亲。”
小巴蒂没有犹豫。
他抽出魔杖。
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一丝迟疑——像已经在脑中演练过一千遍。
杖尖对准跪在地上的老巴蒂。
老巴蒂的眼睛瞪得几乎裂开。
他的手本能地伸向自己的魔杖——
但来不及了。
小巴蒂已经开口。
“钻心剜骨。”
红光击中老巴蒂的胸口。
他整个人像被无形的大手猛地攥紧,身体弓成虾米状,摔倒在地。
然后开始翻滚。
撕心裂肺的惨叫从喉咙里挤出来,那是被钻心咒折磨时才会发出的、纯粹的、无法控制的哀嚎。他滚过地板,撞到桌腿,又滚向另一边。手指抠进木板的缝隙,指甲断裂,血从指尖渗出来。
但痛苦没有停止。
它像无数条毒蛇,在每一根神经里撕咬、游走、啃噬。
老巴蒂的身体扭曲成不可能的姿势,脊椎几乎折断。他的眼睛凸出,眼白布满血丝,嘴唇咬出血来。
小巴蒂站在原地,魔杖依然指着父亲。
钻心咒还在持续。
老巴蒂的惨叫已经变成嘶哑的干嚎,喉咙像被砂纸打磨过。他的身体开始抽搐,四肢不自觉地痉挛,嘴角溢出白沫。
伏地魔靠在椅背上,欣赏着这一幕。
纳吉尼的尾巴尖轻轻摆动,像在随着某种看不见的节奏打着拍子。
斯内普站在阴影里,一动不动。
他看着老巴蒂在地上翻滚,看着他指甲断裂的手抠进地板,看着他抽搐的身体、凸出的眼睛、血丝密布的眼白。
又看着小巴蒂。
看着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看着那根稳稳指向父亲的魔杖。
钻心咒终于停了。
老巴蒂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身体还在抽搐,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呻吟。血从指甲缝里渗出来,在地板上留下暗红色的印记。
小巴蒂收回魔杖。
他没有看父亲。
转向伏地魔,低下头。
“主人。”
伏地魔笑了。
那笑容比之前更深,更满足。
他看看地上那个抽搐的身影,又看看面前这个低着头的仆人。
“很好。”他说。
他站起身,走到老巴蒂身边,弯腰。
红眼睛凑近那张苍老的、满是血污的脸。
“巴蒂·克劳奇。”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哄一个婴儿。
“你不是想找儿子吗?”
“找到了。”
他直起身,后退一步。
“满意吗?”
老巴蒂躺在地上,眼睛半阖,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呻吟。
他已经说不出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