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推开门。
礼堂里的热气扑面而来,裹挟着黄油啤酒的麦芽香、魔法彩带残留的金粉、还有几百人共舞后蒸腾的体温。
他袍角的雪已经融化了。
只剩深蓝色的云纹在烛光下泛着湿润的微光,像刚从湖底捞起的丝绸。
赫敏还站在舞池边缘。
刘备走到她面前。
“还想跳舞吗?”他问。
赫敏抬起头。
两人滑入舞池。
两人舞闭后,刘备开始找寻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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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支舞。
帕德玛·佩蒂尔。
她在拉文克劳长桌边和曼蒂·布洛赫说着什么,看到刘备走过来时,握着黄油啤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感谢你的舞蹈教学。”刘备说,“还有……临危受命的默契。”
帕德玛看着他。
“你学得很快。”她说,“比我预期的还快。”
她把手放进他掌心。
音乐响起。
慢华尔兹。
帕德玛不再教他手印,不再讲解“过去现在未来”的象征意义。
她只是跟着他。
左,右,左。
右,左,右。
一圈,两圈,三圈。
帕德玛松开手,退后一步。
她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标准的舞会礼。
然后她转身,走向拉文克劳长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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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支舞。
卢娜·洛夫古德。
她穿着银色的流苏裙,头发编成两条松松的辫子,辫梢系着银色的小铃铛。每走一步,铃铛就发出细碎的、像溪水流过的声音。
“皇帝先生,”她边跳边问,“你刚才是不是在跟人打架?”
刘备顿了顿。
“只是切磋。”他说。
卢娜点点头,表情认真。
“那打赢了吧。”
“赢了。”他说。
卢娜满意地点头。
“我就知道。”
她开始数天花板上的槲寄生有多少棵,刘备负责转圈。
铃铛叮当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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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支舞。
伊利斯泰尔·洛夫古德。
弟弟正蹲在格兰芬多长桌边,试图把墩墩歪掉的领结重新系好。墩墩不配合,脑袋扭来扭去,红色领结在它脖子上像一面风中凌乱的旗帜。
“伊利。”刘备说。
伊利斯泰尔抬起头。
“跳舞。”刘备说。
伊利斯泰尔愣住了。
“啊?”
“舞会快结束了。”刘备说,“你还没跳。”
伊利斯泰尔的耳朵开始泛红。
“可是墩墩的领结——”
“墩墩可以自己呆三分钟。”
墩墩发出一声委屈的“呜呜”。
但伊利斯泰尔已经被哥哥拉进舞池。
兄弟俩在舞池边缘笨拙地转圈。
伊利斯泰尔踩了刘备两次脚。
刘备没有躲。
墩墩蹲在舞池边缘,歪着脑袋看,兴奋地跟着节奏原地转圈——
然后踩了自己后脚三次,一屁股坐在地上。
领结彻底歪到耳朵后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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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
钟楼敲响十二声。
穹顶的星光突然变成真正的雪花。
是邓布利多。
他站起身,举起魔杖。
穹顶的魔法夜空裂开一道缝。
真实的、霍格沃茨城堡外的、裹挟着北风的雪花——从裂缝里飘落。
邓布利多说:
“圣诞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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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会结束。
人群像退潮的海水,从礼堂涌向门厅,从门厅涌向楼梯。
弗立维教授的魔法雪花已经停了。
弗雷德乔治的彩带喷泉终于耗尽了魔力,在地上留下一滩金色的水渍。
刘备走在拉文克劳塔楼的旋转楼梯上。
伊利斯泰尔在前面开路,墩墩跟在后面,红色领结还在耳朵上歪着。
一切都很正常。
但刘备放慢了脚步。
他脑中在回放。
克鲁姆捡起枯枝时的眼神。
那不是傀儡的眼神。
那是猎手遇见猎物时,瞳孔收缩、呼吸变浅、肾上腺素泵入血液的兴奋。
他承认“剑赢不了你”时的坦然。
被完全控制的人,不会有这种清晰的自我认知。
他们只会机械地执行指令,或者在指令冲突时陷入死循环。
不会说“我赢不了你”。
不会用那种平静的、认输的、但依然保持尊严的语气。
他拒绝安慰时的愤怒。
“我不需要你告诉我‘你其实很强’。”
一个被夺魂咒彻底支配的人,不会在意“被施舍的认可”。
他们不会愤怒。
他们只会服从。
刘备停住脚步。
他看着走廊尽头,那里是通往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的青铜门环。
门环的鹰在月光下打着盹。
“克鲁姆……”他说。
“他不像被完全控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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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室。
壁炉里的火焰已经压得很低。
只剩橘红色的余烬,在黑暗中缓慢明灭。
斯内普站在邓布利多桌前。
黑袍边缘还有没干的雪水,一滴一滴落在大理石地板上。
“刘备和克鲁姆在天文塔露台交手了。”他说。
“程度?”
“枯枝对枯枝。”斯内普说,“然后克鲁姆用了魔杖。”
他顿了顿。
罕见地,露出一种“无法归类”的表情。
“刘备用信念之力强化枯枝,挡了三道魔咒——缴械咒、昏迷咒、石化咒——然后劈断了克鲁姆一个黑魔法前摇。”
邓布利多挑起眉。
“什么黑魔法?”
“没看清。咒语没成形,被劈断了。”他说,“但魔力残留……是暗绿色。”
“然后呢?”
“然后刘备劝他。”斯内普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困惑。
“劝他什么?”
“劝他‘你还有瞬移没用,用那个我不一定抓得到你’。”
“你怎么看?”
斯内普面无表情:
“开始的莫名其妙,结束的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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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姆斯特朗幽灵船。
船舱走廊里没有点灯。
月光从舷窗漏进来,在地板上铺出一条苍白的、细长的光带。
克鲁姆走在光带上。
他的礼服袍上还有没拍尽的雪,黑发潮湿,靴子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脚步声。
比平时更沉。
他走到那扇门前。
推开。
房间里已经有一个人。
站在窗前。
背对着门。
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勾勒出他的轮廓。
身高。
体型。
发色。
完全相同。
那个人转过身。
月光照在他脸上。
那是另一张克鲁姆的脸。
面无表情。
眼神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