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西莎看着丈夫——他正背对着她站在窗前。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那个瞬间,一个清晰的念头刺穿了她的悲伤:
他不在乎贝拉的生死。
他不在乎姐姐是否真的只剩下三十天生命,是否在阿兹卡班冰冷的牢房里被摄魂怪一点点吸走灵魂。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这份文件是机会,还是威胁?如果是机会,如何最大化利用;如果是威胁,如何反制。
多少年了,她早已习惯这种思维方式。纯血家族的婚姻不是关于爱情,是关于联盟、利益、和生存。卢修斯娶她是因为布莱克家族的血统和嫁妆,她嫁给卢修斯是因为马尔福家族的权势和庇护。他们互相需要,像两株缠绕生长的藤蔓,分享养分,也分享阴影。
理智在耳边低语:卢修斯是对的。文件有太多疑点,羊皮纸太新,印章是拓印,程序不合规。这很可能是个陷阱,有人在试图利用她对姐姐的感情。
但情感在心底嘶吼:万一呢?万一贝拉真的只剩下三十天?万一这是她唯一的机会,能替姐姐做最后一件事——哪怕只是打开那个冰冷金库,看看姐姐留下了什么?她们曾经发誓要永远做彼此的依靠,而现在贝拉在阿兹卡班等死,她却在这奢华的庄园里……
纳西莎闭上眼睛。
“你说得对。”
“是我太冲动了。不该被……旧情影响判断。”
卢修斯转过身,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满意的光。
“这才是我聪明的妻子。”
“永远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他放开手,走回书桌前,重新拿起那份伪造文件。
“不过,既然有人费这么大力气设局,我们不妨……好好利用这个局面。”
纳西莎抬起眼:“什么意思?”
“假设文件是真的。”
“贝拉特里克斯死亡,莱斯特兰奇家族绝嗣。作为她在世的直系血亲,你可以合法继承她的全部资产——包括古灵阁金库里的‘特殊收藏’。”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我们都知道,贝拉特里克斯在入狱前,收藏了不少……黑魔王可能感兴趣的东西。如果那些东西现在躺在她的金库里,而我们能拿到手,献给黑魔王……”
纳西莎明白了:“那将是我们重新赢得他信任的筹码。”
“正是。”卢修斯点头,“黑魔王复活后,对我们……并不完全满意。他认为我们在最黑暗的时期退缩了,没有积极寻找他、帮助他复活。我们需要证明马尔福家族依然有价值。”
他顿了顿,继续:“而如果文件是假的……”
“有人在设局。”纳西莎接话,“可能是邓布利多和凤凰社,想通过我们拿到金库里的某样东西。也可能是……黑魔王本人在测试忠诚。”
“无论哪种,我们都可以将计就计。”
“我们去古灵阁,开启金库。如果是陷阱,看看谁会跳出来——如果是凤凰社,正好抓住把柄向黑魔王表功;如果是黑魔王的测试,那我们主动开启金库的行为,正好证明我们没有私藏或隐瞒。”
纳西莎看着丈夫,突然感到一阵寒意——一种更深层的、关于命运的无常感。他们像两个在悬崖边跳舞的人,每一步都必须精确计算,因为踏错一步,等待他们的不仅是坠落,还有悬崖下虎视眈眈的猛兽。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古灵阁?”她问。
“今天下午。”卢修斯站起身,“但在这之前,我需要确认一些信息。”
他走到书桌前,开始写信——一封给魔法部内部的关系,询问阿兹卡班最近是否有异常;一封给纯血社交圈的朋友,打听是否有关于贝拉特里克斯的传闻。
纳西莎看着他书写,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晨袍上的丝绸刺绣。
姐姐。
她想起最后一次见到贝拉特里克斯,是在审判庭上。贝拉穿着囚服,头发凌乱,但眼睛亮得像燃烧的炭火。当法官宣判无期徒刑时,她没有哭,没有求饶,反而仰头大笑,笑声在肃穆的法庭里回荡:
“他会回来的!你们都会付出代价!黑魔王万岁!”
那时候,纳西莎坐在旁听席上,用手帕捂住嘴,怕自己哭出声。她看到了贝拉眼里的疯狂——那是一种完全燃烧自己、不留一丝余烬的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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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魔法部餐厅。
金斯莱·沙克尔端着餐盘,在医疗司的几位治疗师旁边坐下。
“早啊,埃文斯。”他对其中一个年轻治疗师打招呼,“昨晚又加班了?看你黑眼圈这么重。”
叫埃文斯的治疗师叹了口气:“别提了。阿兹卡班那边最近事多,我们医疗司天天加班处理文件。”
“哦?”金斯莱装作不经意地问,“又有囚犯闹事?”
“比闹事麻烦。”另一个年长的治疗师压低声音,“听说……是有个重量级的快不行了。摄魂怪接触太久,灵魂衰竭症晚期。上面要求封锁消息,避免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金斯莱挑眉:“谁啊?这么神秘。”
“不能说。”年长治疗师摇头,“签了保密协议。但你们傲罗办公室可能很快也会接到通知——毕竟如果死了,得安排‘特殊处理’程序。”
金斯莱点点头,没有再追问,转而聊起了魁地奇比赛。
餐厅里不止他们一桌,周围至少有五六个人听到了这段对话。下午之前,“阿兹卡班有重犯病危”的消息就会在魔法部内部小范围传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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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某高级茶室。
安多米达·布莱克——现在姓唐克斯,但在这个纯血贵妇聚集的场合,她依然使用娘家的姓氏——正“偶遇”了普威特夫人。
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精致的瓷器和司康饼。
“真是好久不见了,安多米达。”普威特夫人微笑着,但眼神里带着疏离——和“血统背叛者”交谈需要保持距离。
“确实。”安多米达轻轻搅拌着红茶,“我最近听到一些……关于我姐姐的消息。”
普威特夫人愣了一下:“贝拉特里克斯?”
“嗯。”安多米达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从布莱克家族的老家养小精灵那里听说……她在阿兹卡班状况很糟。摄魂怪快把她吸干了……真是可怕。”
她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哀伤——不是为贝拉特里克斯本人,是为那个曾经存在过的姐姐。
普威特夫人睁大眼睛:“梅林啊……这太……”
“请您保密。”安多米达说,“我不想引起不必要的关注。毕竟……她现在还是黑魔王的人,谈论她可能有危险。”
“当然,当然。”普威特夫人连忙点头,但安多米达知道,这位夫人以传播八卦闻名,下午茶结束后,这个消息就会飞向整个纯血社交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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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马尔福庄园书房。
卢修斯拆开回信。
第一封来自魔法部的线人:“确有‘重犯病危’传闻,细节不明,医疗司近期确有加班。”
第二封来自纯血圈的朋友:“听说贝拉特里克斯状况恶化,摄魂怪导致灵魂衰竭,可能不久于人世。”
他放下信,看向已经换好墨绿色长袍、佩戴珍珠项链的纳西莎。
“消息确认了。”卢修斯说,“阿兹卡班确实有囚犯病危,纯血圈子也在传贝拉特里克斯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