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很轻的一声,锁开了。
门向内滑开一道缝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小天狼星和卢平对视一眼,魔杖握紧,推开了门。
房间里的景象让他们都愣住了。
没有预想中的阴森恐怖,没有黑魔法物品堆积,甚至没有太多灰尘——克利切虽然被禁止进入,但显然有家养小精灵的魔法在维持基本的清洁。
这是一个典型的……少女房间。
浅蓝色的墙纸,边缘绣着银色的星星和月亮图案。四柱床上挂着淡紫色的帷帐,床头柜上放着一盏黄铜台灯,灯罩是磨砂玻璃,绘着飞鸟。
书架占满了整整一面墙,但上面的书不是黑魔法典籍,而是霍格沃茨的旧课本:《标准咒语·初级》《中级变形术指南》《魔法史》《千种神奇药草与蕈类》……书脊上还贴着斯莱特林的学院标签。
梳妆台上摊开着一张发黄的羊皮纸——霍格沃茨七年级期末成绩单:
“贝拉特里克斯·布莱克
变形术:O(杰出)
魔咒学:O
魔药学:E(超出预期)
黑魔法防御术:O
天文学:O
魔法史:O
草药学:E
占卜学:A(及格)”
成绩单旁边,是一个银质相框。照片里是十五岁左右的贝拉特里克斯——黑发整齐地梳成发髻,穿着斯莱特林校袍,眼神明亮,嘴角带着一种骄傲但还称不上疯狂的笑容。她站在黑湖边,身后是霍格沃茨城堡,身边站着同样年轻的纳西莎,两人挽着手臂。
这张照片会动。少女贝拉特里克斯转过头,对纳西莎说了句什么,然后两人一起笑起来。
那笑容里没有任何后来那种歇斯底里。
“这是……”
卢平走到梳妆台前,拿起一支旧羽毛笔。笔杆上刻着小小的“B.B”(贝拉特里克斯·布莱克的缩写),笔尖已经秃了,但握持处的木料被磨得光滑——说明主人曾经频繁使用。
他翻开旁边的一本魔药课本,内页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字迹清晰工整,重点用不同颜色的墨水标注。在“复方汤剂”那一章,页边空白处还画了几个小小的魔药瓶草图,标注着“改良建议”。
“她曾经是个好学生。”卢平轻声说,“非常认真。”
小天狼星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标准咒语·四级》。扉页上,有人用花体字写着:
“给贝拉,愿你的魔法之路如星辰般闪耀。
——爱你的,纳西莎,1965年圣诞”
字迹娟秀,和相框里那个温和微笑的纳西莎吻合。
“我……”小天狼星放下书,声音有些沙哑,“我几乎忘了她曾经是这个样子。在我记忆里,贝拉特里克斯永远是那个尖叫着、挥舞魔杖、发誓要为伏地魔献出一切的疯子。”
卢平没有接话。他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
里面没有黑魔法物品,只有几封泛黄的信件、几枚斯莱特林学院徽章、一条褪色的绿色发带,还有……一小包用油纸包着的饼干。
饼干已经硬得像石头了,但油纸上用幼稚的笔迹写着:“给克利切。别告诉妈妈。——B”
“克利切说她会偷偷给他饼干。”卢平低声说,“我以为是夸张。但……”
客厅里传来啜泣声。
两人转头,看到克利切站在门口,那双网球般的大眼睛里满是泪水。家养小精灵没有像往常一样咒骂或抱怨,只是呆呆地看着那包饼干。
“贝拉特里克斯小姐……”克利切的声音像破风箱,“她以前……会给克利切小饼干。她说克利切工作辛苦,应该有点奖励。”
他蹒跚着走进房间,拿起那包饼干,紧紧抱在胸前。
“雷古勒斯少爷也是……”克利切开始抽噎,“他总是很安静地看书。他会让克利切坐在壁炉边,说‘克利切,你也该休息一会儿’。但克利切不能休息,克利切要工作……”
小天狼星看着这个年老的家养小精灵,突然感到一种陌生的情绪——不是厌恶,不是愤怒,是……悲哀。
“他们都走了。”克利切哭得更厉害了,“贝拉特里克斯小姐疯了,雷古勒斯少爷死了……布莱克家要完了……女主人说得对,家族要灭亡了……”
卢平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克利切的肩膀——这个动作对家养小精灵来说太亲密了,但克利切没有躲开,反而哭得更凶了。
“克利切,”卢平轻声问,“贝拉特里克斯小姐的房间,还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吗?比如……她写的东西,用过的东西,能代表她的魔法印记的?”
克利切抬起泪眼,抽噎着:“有……贝拉特里克斯小姐有个小盒子……她说那是‘真正的自己’……她让克利切发誓,永远不能打开,也不能告诉任何人……”
“盒子在哪?”
克利切指向书架顶端——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蒙着灰尘的小木盒,颜色和书架几乎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小天狼星用漂浮咒取下盒子。
很轻,盒子没有锁,但盖子边缘刻着一圈细密的如尼文——不是防护咒语,更像是一句誓言:
“此中存放我未选择的人生。——B.B. 1969年8月31日”
1969年8月31日。
那是贝拉特里克斯从霍格沃茨毕业后的第一个夏天。也是她认识汤姆·里德尔(还未成为伏地魔)的那一年。
小天狼星打开盒子。
里面没有黑魔法物品,只有几件简单的东西:
一枚斯莱特林级长徽章。
一小束用丝带系着的干花——从形状看是百合。
一页从日记本上撕下的纸,上面只写了一句话:“我想成为最伟大的女巫,不是为了毁灭,是为了创造。——1968年3月15日”
还有……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羊皮纸。
小天狼星展开羊皮纸,上面是一封没有寄出的信:
“亲爱的西茜,
今天我见了那个人。他们叫他汤姆,但我能感觉到,他不止是汤姆。
他很迷人,聪明,强大,他说他看到了巫师世界的腐朽,说我们需要一场革命。他说我有潜力成为他最得力的助手。
我很心动。但我也害怕。
妈妈希望我嫁给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说那能巩固家族联盟。罗道夫斯……他也不错,但他眼睛里没有火焰。汤姆有。
我不知道该选择哪条路。或许我该问问你,但你一定会说‘听妈妈的’。
有时候我想,如果我们不是生在布莱克家就好了。如果我们只是普通的姐妹,可以去任何地方,做任何事……
但我们是布莱克。我们有责任。
也许我该接受汤姆的邀请。他说他能让我变得更强,能让我实现所有梦想。
我只希望,多年以后,你和我都还记得今天的样子。
爱你的,
贝拉”
信的日期是1969年9月2日。
“这就是伏地魔改变她的过程。”卢平轻声说,“不是一夜之间,是一步步诱惑,一步步引导。她本来可以选择另一条路……”
“但她选择了毁灭。”
“不管她曾经是什么样子,现在的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是杀害无数人的食死徒,是莉莉和詹姆死亡的帮凶。我不会同情她。”
话虽如此,但他收起那封信的动作很小心。
“这些东西……”卢平看向盒子里的物品,“魔力痕迹足够鲜明。特别是这枚级长徽章,她佩戴了整整两年,上面有很强的个人魔力印记。”
他拿起徽章,用魔杖轻轻一点,徽章表面浮现出淡银色的光晕——那是贝拉特里克斯残留的魔力特征,像指纹一样独特。
“伪造签名有希望。”
小天狼星点头:“但我们还有另一个方向。”
“纳西莎?”
“对。”小天狼星合上盒子,眼神锐利起来,“这封信证明,至少在那个时期,贝拉特里克斯和纳西莎的关系很亲密。纳西莎知道她姐姐的犹豫和挣扎。如果我们能接触纳西莎,也许……”
“太冒险了。”卢平摇头,“卢修斯·马尔福心思缜密,如果我们接触纳西莎,他一定会察觉。”
“不一定需要直接接触。”小天狼星走向房门,“克利切。”
家养小精灵还在抽泣,闻言抬起头。
“纳西莎小姐……以前经常来这栋房子吗?”
克利切点头:“在……在嫁给那个马尔福之前,纳西莎小姐经常来。她和贝拉特里克斯小姐一起写作业,一起聊天……后来就很少来了。”
“她现在还会联系你吗?通过家养小精灵的网络?”
克利切犹豫了一下,耳朵耷拉下来:“有时候……纳西莎小姐的家养小精灵多比……以前会偷偷给克利切传话。但多比现在跑了,去侍奉波特家的男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