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这小鬼一直大叔大叔的叫着，顾知常也不在乎。毕竟对苏子曦来说，近30的年纪的倒也确实能配得上大叔这一称呼。
印象里，屿茉也曾这样叫过自己。只不过那个时候似乎关系还没有如今这么亲密。
可就算他无所谓被怎么称呼，可总是大叔来大叔去的，就算是他也总归是有些......不太自信了？
面上看不出来，依然吃着蛋糕，可那小小一块吃完后他就去房间里唯一的镜子前打理自己的发型。
说是发型，但其实他的头发不长，微微盖过眉毛的程度，甚至还有些中年人风格的前额大侧分。虽说他自己，和他的工作环境给予的反馈都还是不错的，但如果是和年轻的小姑娘待在一块，这样的造型或许也真的有些......轻熟风了？
倒是有着一张极其耐看的脸和日复一日穿西装塑造的体格，倒也能有些桃花运来。
“你干嘛呢，福利院没有独立卫生间哦，外边，左转到底就是卫生间了。”
苏子曦有些困惑，吃得好好的，这个大叔就跑去照镜子。按照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思维来想，也就只能想到是这点了。大信息时代的审美轰炸早就看得她有些疲劳了，这样不加修饰的素颜男才是她会喜欢多看两眼的模样。
顾知常没有回应，勾勾手指撩了撩头发，竟看起来有些呆板的笨拙。看着他那安静沉寂的脸做这样的动作，苏子曦觉得好奇的同时，又不免的好笑。
她放下刀叉，拍拍裤子走到顾知常身边，父女一般的身高差，让苏子曦脸上的坏笑看起来都多了些温柔。
“不会真被我说得不自信了吧？”
“......是啊，你叔叔我不自信了。不知道你们这些年轻小姑娘喜欢什么类型的了。”
“没必要知道啊，你又不是偶像，又不会弹琴，也不会唱歌，还不会演戏，长那么帅干嘛。再说了，你也不差啊，勉勉强强能当我保镖的样子。”
“哦？我又成你保镖了？那大小姐，你能付得起我今天晚上的工钱吗。”
娇生惯养的小公主咯咯咯的笑起来，她拍拍手，示意顾知常蹲下来，等到那张大脸凑过来后，苏子曦一把抱住，凑到耳边说道————
“我说我有办法让你立刻变帅十倍的方法，你信不信？”
夜风拂过，白纱轻晃间翠叶轻响。顾知常起身，而这一次，他看向苏子曦的眼神里，明显的多了些......困惑。
“好了，不说我的事情了，今天是来给你庆祝生日的，怎么老是把注意力放我身上。”
对于小鬼提出的意见，顾知常自然是不会纳做参考意见的。虽然她说得很简单，而顾知常几乎只需要动动手的事情，但他还是没有在意小鬼的意见。干脆粗暴的打断了她的继续发言，顺带着捏了捏她的耳垂。
“你好玩呗，福利院里都是些小鬼，大人们也都始终惦记着我爸妈生前的...嗯......名气？对我一点都不真诚，没意思。”
“.........”
在此行之前，顾知常也是真的没有想过，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而且还是被当小公主一样富养的小姑娘，能这样随意的管其他小孩子叫小鬼的。
明明在他的印象里，这个小姑娘才是那个刻板印象里会一直缠着大人，一吓就哭的小公主。
“那你还挺特立独行的，明明这个福利院里还有比你大的孩子呢。他们排斥你吗？”
她摇摇头，对自己生活上的事情，她很显然的兴致恹恹。
因为地处郊区，星光铺就后，行人也少了许多。此刻大开的窗户外，顾知常还能听到的只有楼下孩子们看电视的吵闹声，和春天里带着些暖意的微风。
小花园里，又一片与众不同的花卉，在细雨的滋润下轻轻摇曳着滴下水珠。那是一片白蔷薇的细芽，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这种娇贵的花，能在这片贫瘠的花泥里生长。
或许是春天已经到了，就连雨都泛着温柔。
“这样啊，那你现在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比如......”早已人精的顾知常当然看得出来这小姑娘有些不开心了，便转头看了看房间的布置，然后笑笑。
“养花，种花？还是更高雅的插花？”
“嗨呀？看样子刻板印象是真的去不掉咯？”
苏子曦坐回去，木质餐刀狠狠地划下一大片蛋糕，然后也不管能不能装下的，就放在她那小小的餐盘里。尽管已经粘的满手是奶油，粘的狼狈，也还是吃了满满一口，糊成了花脸猫。
“我哪有哪些高雅的爱好，只是不喜欢和他们玩，就随便找了点事情做。福利院嘛，没有乐器让我玩，楼下的幼稚玩具设施我也不喜欢，也就只有种种花来打发时间了。哦，顺便还能记录记录，就当是...给那两年丢掉的时间的补偿了。”
很有意思的说法。
该说是被迫的早熟吗，顾知常倒也第一次的有些欣赏这个小鬼了。
“既然要记录生活，怎么不去交几个朋友呢？身边的人不就是记录生活最好的蓝图吗。”
“我也没说不交朋友啊，只不过我也得总要有个交朋友的门槛吧。比如......屿茉姐姐就很适合。嗯嗯，说起来大叔，屿茉姐姐去哪了你还没说呢，被其他更年轻的小鬼截胡了？”
“对啊，被截胡了呢。以后你都再也见不到你屿茉姐姐了...如果我这么说你会难过吗？”
“啊，那我说我真的会哭死，半夜在被子里掉小珍珠，你会开心吗？”
顾知常哭笑不得，若是他们真有些亲缘关系，这下子他可真得上手敲她脑袋了。
“好了，不和你这小鬼闹了。屿茉姐姐现在在她自己的家里，在...嗯，在考核我呢。”
苏子曦一愣，她半信半疑的别过脸，满腹狐疑的盯着顾知常。过了片刻，她才组织好语言开口道：“意思就是还没追到呗？还考核，你有什么好考核的？”
这话说得，顾知常一时半会都不知道这是在夸自己还是暗戳戳的骂自己呢。尤其是那个眼神，和该死的文乐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考核我在下次见面的时候，在她面前弹吉他，唱她最喜欢听的歌。”
“......然后呢？”
“然后？没有然后了。”
这一刻，苏子曦的眼神，怀疑更加深沉了。
“那你会弹，会唱了吗？”
“会啊，又不是多难的事情。”
“那你怎么还不去？”
“呃........”
顾知常顿住。
因为他好像发现自己真的被这小鬼问住了？
按照常理来说，大人一般会把工作，事业和时间拿出来进行解释，来告诉这个到了孤儿院都还是一副公主相的小鬼，大人的世界没有那么简单，大人的恋爱更不简单。
说什么如果爱，请深深爱。可有很多事就是不由人的。
但，如果想见她，自己好像真的也不用太过在意约定和借口。
“我爸工作就算再忙，也会抽出几天时间带我和哥哥们去雪山滑雪呢。你很忙吗，大叔？”
苏子曦探探头，表情依然是探知欲的好奇。
或许这个落入尘间也不染世事的小公主是真的无法理解，为什么都喜欢上了，却还在这里像个呆头鹅一样站着。
难不成要像自己那样白白流走了两年时光，等到事后再想方设法的找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