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旅顺舰队出动了,而且是主力全部出动!往常训练的时候最多也不过出动这一半,看样子这是要打仗了啊!”一个跑船的老客拍着大腿喊道,眼睛瞪得溜圆。
“可不是嘛!以这个规模除了打仗没别的可能了。”
旁边一人接话道,“难道是陆军到处立功,把海军这群水龙王给刺激到了?”
这话说得在理。
现在大明陆军在漠北和西域势如破竹的消息,几乎整个大明的百姓都知道。
什么活捉漠北王、什么收复西域七城、什么铁骑踏遍草原,传得沸沸扬扬。
陆军那边风头正盛,海军心里头肯定不舒坦。毕竟海军和陆军时常别苗头,这事儿连老百姓都门儿清。
“估计是,就是不知道他们准备打哪里?”有人好奇追问。
“以现在咱大明周边的情况,应该是去打南洋那帮红毛鬼吧?”一个商人猜测道。
“不对不对,打南洋哪轮得到旅顺舰队?”另一个船老大摆摆手,“东南海军就把他们收拾了,更别说直隶舰队离得也不是更近?”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谁也说不准。
就在这时,港口里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陛下旨意!倭寇侵扰沿海,戮我大明子民!今大明顺应天意,出兵倭国,以报世仇!”
旨意是用大喇叭宣读的,声音在港口上空回荡。岸上的百姓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欢呼。
好了,这下所有人都知道舰队的目标是谁了。
“好!打得好!”
“早就该打了!那些倭寇祸害咱们多少年了!”
“陛下圣明!”
所有人群情激愤,纷纷叫好。
倭寇这俩字,大明人没一个不恨的。这些年沿海被倭寇祸害的地方太多了,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多少人家破人亡。
“原来是要去打那帮小矮子,怪不得出动旅顺舰队。”有人恍然大悟。
“太好了!老子早就看那些小矮子不顺眼了!”
一个满脸胡茬的汉子握紧拳头,“去年来辽东的路上,老子就遇到了一伙倭寇!要不是山东近海巡防营来得及时,我这条命怕是都得交代在那儿!”
说到这儿,汉子眼眶都红了,“就该早日屠尽那些令人恶心的矮子,恢复大明海域安宁!”
“没错,确实该打!”
“打倒倭寇!”
“让那帮孙子知道咱们大明的厉害!”
港口中群情激愤,喊声震天。显然没有哪个大明人对倭寇有好印象,这仇早就结下了。
邓子龙不知道岸上这些,他站在船头,神情肃穆。出港之后他便率领舰队直奔倭国方向,海图早就烂熟于心。
一路无话。
一日后,舰队抵达耽罗岛,也就是济州岛。
在此靠港补给,淡水、粮食、弹药都补充齐全。
耽罗岛虽然不大,但地理位置关键,往后这里将成为征讨倭国的后勤中转站。
此时的耽罗岛已经属于大明,朱烈洹仅是一道圣旨,朝鲜便乖乖将此地交了出来。
没办法,朝鲜君臣不敢不交啊。
因为就在圣旨下达之后,康茂才带着朝鲜君臣看了一场驻扎朝鲜那千余明军的演习。
演习场上,机枪哒哒哒地响,火舌喷吐、金属横飞。
炮兵阵地上,七十五毫米野战炮轰隆作响,炮弹落点处尘土飞扬、弹片四溅。
那阵仗,差点没把那帮朝鲜大臣吓尿了。
重机枪撕裂般的声音、七十五小姐急促的炮轰,都给朝鲜君臣留下了深刻印象。他们现在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天朝上国的军威。
他们觉得要是敢提出异议,康茂才率领那千余明军就能把朝鲜平了。
现在朝鲜君臣基本已经躺平了,大明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甚至李淏都做好了去南京当臣子的准备,只是目前大明还没有收下朝鲜的心思。
在济州岛上休整的时候,邓子龙也没闲着,一直在布置任务、研究海图。
“根据都督府布置,咱们旅顺舰队的任务是本州岛与九州岛之间的关门海峡、四国岛与九州岛之间的丰予海峡。目的很明确,切断九州岛与倭国其他地方的联系。”
顿了顿,他环顾四周,继续说道,“为了达成这个目的,本将打算将舰队分成两部分。”
“汤克宽!”
“属下在!”一个黑脸汉子应声出列,正是旅顺分舰队副指挥使汤克宽。
“由你率领十艘长宁级战舰和二十艘鸟船,前去控制丰予海峡。
记住了,凡是你见到的船只,直接击沉,不管是战船还是商船、渔船,一个不留。”
邓子龙的声音很冷,“陛下的旨意非常明确,要让倭国片板不得下海。什么叫片板?就是一块木板都不行!”
汤克宽重重点头,“属下明白!”
邓子龙看向剩下的人,“其余人随本将率领剩下的船只控制关门海峡。”
“是。”
众将齐声应诺。
在耽罗岛补给完毕,旅顺舰队便一分为二朝各自的目标奔去。
九月二十八日上午辰时,长崎外海。
天草四郎风义与天草五郎下桥父子二人正架着一条小船在打鱼。
这是一条普普通通的木渔船,船身不到两丈长,也就够父子俩在近海讨生活。
今日鱼情不错,从天不亮出海到现在,船舱里已经堆了几十斤渔获,有黄鱼、有带鱼、还有几条鲈鱼,蹦跶得欢实。
虽然累得腰酸背痛,但父子俩脸上都带着笑,这算是丰收的一天了。
“父亲,今日运气好,再撒几网就能回家了。”
天草五郎下桥一边收网一边说道,黝黑的脸上满是憧憬,“回去把鱼卖了,给阿娘抓几副药,再给弟弟买双新草鞋。”
天草四郎风义点点头,粗糙的大手麻利地整理着渔网。
他是老渔民,一辈子在这片海域打鱼,风里来浪里去,习惯了。这年头能吃饱饭就不错了,他也不求大富大贵,只盼着一家老小平平安安。
两人正打算收起海中的渔网,天草五郎下桥不经意间抬头,一刹那瞥见远处天际有黑烟升腾。
那黑烟粗粗细细足有好几十股,聚在一起像一条黑龙,遮天蔽日地翻涌过来。
天草五郎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可等他定睛细看,发现那黑烟确实是真的,而且似乎在朝他们这个方向移动。
“父亲!快看!”他惊呼一声,用力指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