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柯荣将军来电,琉球已经拿下,尚氏一族正在前来南京的路上。”
南京紫禁城乾清宫,冯保迈着小碎步从殿外跑进来,鞋底踩在金砖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压着嗓子轻声汇报,生怕惊扰了埋头批阅题本的朱烈洹,同时将一份电报双手递上。
朱烈洹正低头看着各省送来的题本,闻言抬起头来。
连续批了几个时辰的折子,他眼眶有些发涩,揉了揉太阳穴才接过电报,扫了几眼,满意的点了点头。
“柯荣做得不错。”他将电报搁到一旁,“通电嘉奖!”
“是。”冯保应了一声,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该怎么拟这份嘉奖令。
“尚氏如此识时务,那咱们大明也不能怠慢。”
朱烈洹想了想,说道,“尽快准备好府邸,以侯爵的规格布置,务必让对方抵达后能第一时间入住。
另外从内帑中拨银万两、绸缎百匹赐予尚氏,赐丹书铁卷一份!”
“老奴遵命!”
琉球顺利解决,整个大明东面海域仅剩的就是倭国了。
想到这儿,朱烈洹放下手中的朱笔,往椅背上一靠,开口问道:“按时间来算,大东洋水师应当出发了吧?”
这问题问得有些突然,冯保愣了愣,连忙道,“陛下,老奴也不知,要不派人去海军都督府问问?”
冯保掌控的司礼监虽然还有批红权,但仅限于普通政务,军务不包含在内,因此他也不知道具体情况。
朱烈洹点点头,“可!”
话音还未落下,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内侍小跑着进来,“陛下,齐国公、庆阳侯求见。”
朱烈洹坐直身子,整了整衣襟,“宣。”
不一会儿,徐达与郑和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两人先是行礼,然后郑和便开口说起正事,“陛下,旅顺水师已经做好战前准备,邓子龙请求出航,另外大东洋水师预计还需三日便可出航。”
“准了。”朱烈洹点点头,“让邓子龙按计划行事。”
徐达也上前说道,“镇北将军杨文来报,守备军已经集结完毕,抽调的龙武军五千将士也已经抵达天津。
另外朝鲜总督康茂才发来电报,两万朝鲜军也准备好,另朝鲜水师两百余大小船只也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出发。”
“好。”
朱烈洹听完,满意地敲了敲扶手,“朕允了,就按拟定的作战计划来,后续不需单独汇报。”
“臣等遵命。”
说完这些,朱烈洹又想起一事,转头看向徐达:“西北和漠北那边,现在战况如何?”
徐达略一整理思路,回道,“回陛下,陈国公常遇春已经率军拿下北海,目前正在清扫周边罗刹人,同时收拢散居于此的蒙古人。
札萨克图汗部已经投降,凤阳侯朱寿正按计划继续率军西进压迫准噶尔、杜尔伯特等卫拉特余部。
雍国公李文忠已经率军翻越萨彦岭,目前正在按计划清剿罗刹人,同时也在朝西部移动。”
“西域呢?”
“蔡国公冯胜与荆国公宋晟已经率军抵达库车。”
朱烈洹眉头微微一皱。
说实话,他对西域那地方一点都不熟悉。准噶尔、杜尔伯特这些部落大致位置他还能知晓,可具体在哪儿、什么情况、城池名字这些他就不太清楚。
望见朱烈洹皱眉,冯保懂事的小跑着取来地图,亲自摊开展示。
朱烈洹俯身看去,徐达上前一步,伸手在地图上指点着,朱烈洹这才找到库车的大致位置。
“这么短时间就冲到这里,一路上没有波折吗?”朱烈洹有些狐疑,这里距离吐鲁番可不近啊,要知道西域那地方行军可不容易。
徐达摇摇头,“没有,一路几乎没有动兵。”
“为何?”
徐达沉吟片刻道,“根据情报,目前叶尔羌汗国兵力正在朝叶尔羌之地汇聚。
以臣猜测,阿不杜拉或许是想集中兵力与冯胜他们决战。叶尔羌是他们经营百多年的地方,那里不管是地形地势还是气候都更加有利于他们。
而且将战场放在那里,还能拉长咱们的补给线。”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冯胜他们才能进展得这么顺利。”
朱烈洹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手指沿着边疆的位置慢慢移动,眉头依然没有舒展开。
“如果朕没猜错,一路上叶尔羌必然是坚壁清野。”他抬起头,看向徐达,“冯胜他们的后勤补给应该没问题吧?”
由不得他不担心,西域那地方地形复杂,现在战线被拉了几千里,很容易出问题。
徐达明显不怎么担心,信心十足的说道,“陛下放心,冯胜将带过去的那些死营士兵分散驻扎在沿路上,足以保障后勤线路。
而且以臣等估计,或许只需一场大战便能解决叶尔羌,战事持续不了太久。”
“哦?”朱烈洹挑了挑眉,“这么有信心?”
徐达拱拱手,“陛下,如果叶尔羌分散开来打游击,或许大军还得在那里浪费不少时间。
可现在他们既然想和咱们决战,反倒是给了咱们一次全歼的机会。”
朱烈洹点点头,然后指着地图说道,“此次战事,西面止步夷播海(巴尔喀什湖)即可,勿要继续西进。”
“是。”
“准噶尔现在是什么动向?”朱烈洹又问。
“回陛下,得知咱们大明出兵后,准噶尔巴图尔珲台吉便立刻汇集兵力。
郓国公邓愈率偏师自吐鲁番北上,前些日子于迪化击溃了准噶尔前锋三千人,目前巴图尔珲台吉已经收缩兵力往老巢博克塞里。
邓愈率军继续北上,目前已经抵达玛纳斯河。”
徐达顿了顿,又道,“同时根据情报,因为东部凤阳侯和雍国公正不断朝准噶尔压迫,准噶尔部正在收拾行装,并朝西北方向派出了千骑先锋。
看这样子,是打算往西北方向迁徙。”
朱烈洹听罢,嘴角微微一扬,眼底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看样子他之前设想的计划已成,准噶尔即将步上张献忠的老路,被大明大军赶着往西跑,当先锋!
“既然如此,将其赶走即可。”他摆了摆手,语气轻松了许多,“勿要赶尽杀绝。”
“臣等明白。”徐达与郑和齐声应道,然后离去。
朱烈洹重新拿起朱笔,却又像是想起什么,抬头道,“对了,尚氏一族抵达南京的具体时间,你们心里有数吗?”
冯保连忙答道,“回陛下,按脚程算,约莫还有十几日光景。”
“嗯。”朱烈洹点点头,“到时候朕亲自设宴,礼部那边也打个招呼,别失了天朝体面。”
“老奴这就去办。”
冯保应了一声,躬身退出殿外。朱烈洹目送他离去,这才重新低下头,继续批阅那堆积如山的题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