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日，撒丁岛。
圣埃利亚球场。
海风带着咸腥味灌进看台，太阳很毒，晒得人皮肤发紧。
这里没有都灵城的冷雨，只有两万名嗓子冒烟的撒丁岛人。
看台上挂着一条横幅：欢迎来到地狱，北方佬。
李明峰坐在包厢里，把墨镜摘下来扔在桌上。
哈里森把窗户关严实了点，但这层玻璃挡不住外面的躁动。
“这帮人疯了。”哈里森看着
李明峰拿起首发名单。
“这就是意甲。你去西西里，去那不勒斯，去撒丁岛，都是这德行。他们恨北方人，恨尤文图斯，觉得我们抢了他们的钱和荣誉。”
哈里森指了指场边：“那个穿黑西装的就是詹保罗？”
“马尔科·詹保罗。”李明峰扫了一眼，“是个战术疯子。敢跟我们打对攻，有点种。”
名单上，卡利亚里摆出了4-3-3。
前锋线上是大卫·苏亚索，阿夸弗雷斯卡，拉里维。
全是快马。
尤文图斯这边也没怂，也是4-3-3。
孔蒂站在场边，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站得笔直。
他是来拿分的，不是来讲和的。
嘟！
主裁判罗塞蒂吹响哨子。
比赛开始。
卡利亚里没试探。
一开球，三个前锋就像疯狗一样扑向尤文图斯的后场。
凶狠。
直接。
毫不留情。
第三分钟，扎内蒂在中场拿球。
卡利亚里的中场帕斯夸莱·福贾直接下脚铲球。
没铲到球，铲到了脚踝。
扎内蒂惨叫一声倒地。
裁判没掏牌，只是口头警告。
全场欢呼。
“野蛮人。”哈里森骂了一句，“这要是铲断腿怎么办？斯内德那双腿现在可是投了保的。”
李明峰没说话，盯着场上。
斯内德跑过去把扎内蒂拉起来。
荷兰人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看了一眼福贾。
眼神很冷。
比赛继续。
尤文图斯试图控球，但很难。
卡利亚里的逼抢太凶，根本不给斯内德转身的空间。
皮球在空中飞来飞去。
第二十一分钟。
尤文进攻被断。
卡利亚里后卫大脚解围。
球落在中圈附近。
基耶利尼冲上去想顶球。
一道黑影从他旁边掠过。
大卫·苏亚索。
洪都拉斯人的速度太快了，简直不讲理。
他在基耶利尼起跳前，用胸部把球一领，顺势绕过了尤文的后卫。
单刀。
圣埃利亚球场炸了。
所有球迷都站了起来，吼声要把顶棚掀翻。
苏亚索带球狂奔四十米，杀入禁区。
布冯出击。
苏亚索右脚推射。
角度很刁。
布冯倒地，左手极力伸展。
啪。
指尖碰到了皮球。
球变向，擦着立柱滚出底线。
角球。
布冯从地上跳起来，冲着后防线大吼：“集中！别让他跑起来！乔吉奥，盯死他！”
基耶利尼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喘着粗气。
那小子的爆发力太恐怖。
包厢里。
哈里森松了一口气：“好险。这苏亚索百米多少？”
“十秒八。”李明峰看着数据终端，“但他起动那一下比这更快。”
李明峰拿起对讲机。
“告诉孔蒂，别跟他们拼速度。让斯内德把节奏压下来。这是足球比赛，不是田径赛。”
场边。
孔蒂接到了助手阿莱西奥的传话。
他趁着死球机会，把斯内德叫到场边。
孔蒂指了指太阳穴。
斯内德点头，跑回场内。
比赛节奏变了。
尤文图斯不再急着向前传球。
蒂亚戈和斯内德开始在中场倒脚。
横传，回传，再横传。
卡利亚里的球员抢不到球，开始急躁。
动作越来越大。
第三十五分钟。
卡利亚里全线压上逼抢。
后防线提到了中圈附近。
斯内德在后场拿球。
两个对方球员包夹过来。
斯内德没慌。
他甚至没低头看球。
右脚外脚背轻轻一拨，闪开空档。
抬头。
前场，戈麦斯正举手示意。
斯内德起脚。
不是地滚球，是一脚精准的长传。
皮球划过三十米的距离，越过了卡利亚里整条后防线的头顶。
戈麦斯启动。
虽然他不快，但他壮。
卡利亚里的后卫洛佩斯想要拉人，根本拉不动。
戈麦斯胸部停球。
球像是粘在他胸口一样，落在他身前一米处。
这时候，他已经进了禁区。
门将福廷出击。
戈麦斯没给他机会。
不需要调整。
左脚凌空抽射。
砰！
皮球如炮弹般轰入球门远角。
球网剧烈抖动。
1比0。
看台上的嘘声戛然而止，只有客队看台那几百名尤文球迷在欢呼。
戈麦斯张开双臂，跑向角旗区。
斯内德慢跑过来，跟他击掌。
动作很轻，很稳。
就像昨天在训练场上一样。
包厢里。
哈里森握拳：“这球漂亮！斯内德这脚传球，值五百万。”
李明峰没庆祝。
他看着场上的局势。
卡利亚里丢球后，阵型有点乱。
但他们的两个边后卫，皮萨诺和阿戈斯蒂尼，依然压得很靠上。
这不正常。
“詹保罗还没死心。”李明峰指着屏幕上的热点图，“你看他们的边路。这两个边后卫几乎当边锋在用。”
“那身后全是空档。”哈里森看懂了。
“对。”李明峰按下对讲机，“让孔蒂看一眼平板。下半场打这儿。”
上半场结束。
尤文图斯带着一球优势进入更衣室。
……
客队更衣室。
气氛很闷。
只有电风扇转动的声音。
球员们都在喘气，球衣湿透了贴在身上。
孔蒂走进来，手里拿着战术板。
啪。
他把板子拍在桌子上。
“这就是你们的水平？”
没人说话。
“领先一个球就沾沾自喜了？”孔蒂指着门外，“那是卡利亚里。那是全意大利最恨我们的地方。一个球够干什么？人家反击偷一个，我们就得哭着回都灵。”
孔蒂走到战术板前，拿起笔，在对方半场两侧画了两个大圈。
“看清楚。”
“他们急了。他们的边后卫恨不得冲到我们的禁区里。”
孔蒂看向里贝里。
刀疤脸正把一瓶水浇在头上降温。
“弗兰克。”
里贝里抬头。
“下半场，左路就是你的高速公路。皮萨诺已经背了一张黄牌，他不敢动你。”
“明白。”里贝里拧上瓶盖。
“丹尼。”孔蒂看向阿尔维斯。
巴西人正整理着护腿板。
“你也一样。右路给我冲起来。拿到球别犹豫，直接往身后打。戈麦斯会在中间等着。”
孔蒂扔下笔。
“我要进球。我要彻底杀死比赛。我要让这帮撒丁岛人闭嘴。”
“听懂了吗？”
“听懂了！”全队吼道。
……
下半场开始。
没有换人。
卡利亚里果然更激进了。
苏亚索甚至不回防，就挂在中圈。
他们想要扳平。
第五十二分钟。
卡利亚里左路传中。
孔帕尼头球解围。
球落在蒂亚戈脚下。
蒂亚戈没粘球，直接一脚出球找斯内德。
斯内德接球转身。
面前一片开阔地。
卡利亚里的中场都在尤文半场。
反击。
斯内德带球推进。
中路。
左边，里贝里正在高速插上，身后拖着气喘吁吁的皮萨诺。
右边，伊瓜因也在跑位。
三打三。
斯内德眼神看向右路，脚腕却是一抖。
传左路。
手术刀一般的斜塞。
球滚到了里贝里身前。
里贝里拿球，加速。
皮萨诺被甩开了两个身位。
单刀机会。
但他没射门。
他带球杀到底线，吸引了门将和中卫的注意。
倒三角回传。
中路。
一道人影跟进。
又是斯内德。
他传球后没有停下，而是一路狂奔了四十米，跑到了点球点附近。
无人防守。
斯内德迎球推射。
冷静。
精准。
皮球贴着草皮钻入网窝。
2比0。
这一刻，圣埃利亚球场彻底安静了。
斯内德跑向场边，那是摄像机的位置。
他对着镜头，整理了一下领口。
那个标志性的动作。
优雅。
致命。
包厢里。
李明峰站起来，扣上西装扣子。
“给杰尼亚打电话。”
哈里森正在发短信，抬头问：“说什么？”
“告诉他们，广告素材有了。”
李明峰看着场上正在被队友拥抱的斯内德。
“这就是统治力。哪怕是在泥坑里，在屠夫的刀下，也要穿得像个绅士一样杀人。”
比赛还在继续。
卡利亚里彻底崩了。
他们的后防线在尤文图斯的反击面前，脆得像张纸。
第六十五分钟。
孔蒂用皮耶罗换下戈麦斯。
主要是保护德国人，怕被踢伤。
第七十八分钟。
阿尔维斯在右路断球。
直接长传。
里贝里在左路接球，内切。
他在禁区前沿横向盘带，晃过了两名防守球员。
起脚怒射。
球打在横梁上弹回场内。
皮耶罗跟进补射。
球进了。
3比0。
这是屠杀。
主场球迷开始退场。
剩下的也不嘘了，开始骂自家球员。
骂詹保罗是蠢货。
骂苏亚索只会跑步。
场边的詹保罗面色铁青，一屁股坐在教练席上，再也没站起来。
第八十九分钟。
裁判甚至没给补时。
直接吹响了终场哨。
尤文图斯客场3比0完胜卡利亚里。
拿下三分。
稳固榜首。
球员们走向更衣室。
斯内德把球衣脱下来，递给看台上的一个小球迷。
虽然那是卡利亚里的球迷区。
那个小球迷愣了一下，接过了球衣。
周围的大人没骂，也没抢。
这就是强者的特权。
当你强到一定程度，仇恨就会变成敬畏。
李明峰走出包厢。
走廊里，卡利亚里的主席切利诺正好迎面走来。
脸色难看。
“李主席。”切利诺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恭喜。”
“承让。”李明峰握手，“苏亚索不错。”
切利诺叹了口气：“跑得快有什么用。脑子不行。”
“如果想卖，可以联系我。”
李明峰扔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切利诺愣在原地。
哈里森跟在后面，小声问：“老板，我们真要苏亚索？”
“不要。”李明峰脚步不停，“吓唬吓唬他。顺便压一压国际米兰的价。听说莫拉蒂对那小子有兴趣。”
哈里森笑了。
这就是老板。
连赢球之后的闲聊，都是在做生意。
大巴车已经发动了。
孔蒂站在车门口抽烟。
看到李明峰过来，他掐灭烟头。
“老板。”
“踢得不错。”李明峰拍了拍孔蒂的肩膀，“下半场那个调整很及时。”
“那是他们蠢。”孔蒂拉开车门，“非要把屁股露给我们踢。”
车内一片欢腾。
里贝里正在教戈麦斯唱法语歌。
基耶利尼在敷冰袋。
斯内德戴着耳机，看着窗外。
都灵的冬天很冷。
但这支球队现在热得发烫。
李明峰坐到第一排。
手机响了。
是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是恩佐。
只有一张照片。
巴西，桑托斯。
一个穿着宽大球衣的瘦弱少年，正在签一份文件。
那是代理权协议。
旁边站着少年的父亲。
李明峰看着照片，嘴角动了动。
未来也搞定了。
“开车。”
李明峰对司机说。
大巴驶出圣埃利亚球场，把喧嚣和谩骂甩在身后。
前面是机场。
下一站，还有更硬的仗要打。
但只要手里有枪，有钱，有人。
去哪都是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