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三十一日。都灵奥林匹克球场。
阳光有些刺眼,看台上旗帜飘得厉害。
孔蒂站在场边,这次没穿运动服,换了套修身的黑色西装。手里没拿水瓶,插在兜里。
旁边拉齐奥的教练席。德里奥·罗西嚼着口香糖,眉头拧在一起。
哨响。
球在尤文脚下。
拉齐奥想抢。贝赫拉米冲着蒂亚戈就去了。
蒂亚戈没停球,脚弓一推,球到了扎内蒂脚下。
扎内蒂转身,分边。泽比纳上来接应。
拉齐奥的左后卫科拉罗夫扑上来。泽比纳回敲。
球又回到蒂亚戈脚下。
这就是个圈。拉齐奥的人像没头苍蝇一样在中间乱转。
“这也太顺了。”看台包厢里,李明峰点了根烟。
“孔蒂这套4-3-2-1有点意思。”旁边贝尔特利看着数据统计屏。“开场十分钟,控球率八十二。拉齐奥触球次数不到二十。”
场上。
第十八分钟。
球从孔帕尼脚下发起。
给基耶利尼。基耶利尼给莫利纳罗。莫利纳罗直塞找卡萨诺。
卡萨诺背身拿球。后面顶着西维利亚。
这已经是第二十二脚传递。中间没断过。
西维利亚手上全是小动作,拽球衣,顶腰眼。
卡萨诺像条泥鳅。身子一晃,没转身。右脚后跟突然往后一磕。
这一下太贼。
西维利亚还在顶人,球没了。
那一侧全是空的。
一道黑白影子插了进来。斯内德。
没人防。
斯内德迎着滚过来的球,不用调整。右脚推射。
球贴着草皮窜进死角。
巴洛塔甚至没做扑救动作,只扭头看了一眼。
1-0。
全场欢呼。
卡萨诺跑过去,跳到斯内德背上。两人笑得像两个刚放学的坏小子。
孔蒂在场边拍了拍手。动作很轻。
罗西吐掉嘴里的口香糖,走到场边喊。“贴身!贴住啊!别看球,看人!”
没用。
第二十八分钟。
又是尤文控球。
拉齐奥阵型压上了一点,想反抢。
斯内德在中圈拿球。抬头看了一眼。
脚腕一抖。
过顶长传。
这球给得极妖。刚好越过拉齐奥造越位的防线头顶。
伊瓜因启动。反越位。
单刀。
巴洛塔弃门出击,封角度。
伊瓜因看着球门,脚弓一推。没射门。横传。
后面戈麦斯跟进。
面对空门。
推进去就行了。
2-0。
戈麦斯指着伊瓜因,两人撞胸庆祝。
罗西一屁股坐在教练席上,手捂着脸。
这就不是一个级别的比赛。
……
中场休息。
客队更衣室。
罗西把战术板踹翻了。
“你们在踢什么?观光客吗?”
更衣室里没人敢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潘德夫低着头系鞋带。
“对面是在耍你们!那个卡萨诺,还有那个荷兰光头,他们是在把球传进球门!”
罗西扯着领带,脸涨得通红。
“技术比不过,身体呢?”
“下半场,谁要是再让我看到在那散步,直接滚蛋。”
“给我抢。给我撞。哪怕犯规,也别让他们舒舒服服地传球。这里是足球场,不是歌剧院!”
……
下半场。
风向变了。
刚开场两分钟。穆塔雷利直接从背后铲倒了蒂亚戈。
裁判掏了黄牌。
穆塔雷利没辩解,跑回去站位。
第五十分钟。斯内德拿球,被莱德斯马一肩膀撞飞出两米远。
裁判又吹哨。
拉齐奥不踢球了,开始踢人。
孔蒂在场边皱眉,看了一眼替补席。
场上。
卡萨诺把斯内德拉起来。
“没事吧?”
“这帮人急了。”斯内德揉着肩膀,啐了一口。“想打架?”
“别理他们。”卡萨诺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咱们玩快点。让他们连衣服角都摸不着。”
球再次滚动。
速度提起来了。
一脚出球。
球像烫脚一样,在尤文球员之间飞速转移。
拉齐奥的人扑向东,球到了西。扑向西,球到了北。
只有犯规哨声不断响起。
第六十五分钟。
尤文角球。
斯内德站在角旗区。举手示意。
球开出来。弧线很平,速度很快。
前点。
基耶利尼冲了起来。
这大个子起跳高度惊人,压着克里巴里的脑袋。
额头狠狠砸在球上。
“嘭。”
声音很响。
球像炮弹一样砸进网窝。
3-0。
基耶利尼扯着球衣怒吼,捶打胸口。
罗西站在场边,双手插在头发里。没脾气了。这不只是技术碾压,连身体素质都被碾压。
第七十五分钟。
换人牌举起。
卡萨诺下,皮耶罗上。
全场起立鼓掌。卡萨诺慢悠悠地走下场,甚至还和第一排的球迷击了个掌。
孔蒂抱住他,拍了拍后背。
“干得好。”
比赛还没完。
第八十五分钟。
拉齐奥这边潘德夫在大禁区外蒙了一脚。球打在泽比纳腿上折射入网。
3-1。
也就是挽回点面子。
一分钟后。
尤文反击。
皮耶罗在前场拿球。他在这个区域依然是神。
晃开斯卡洛尼。
右脚搓射。
皮耶罗区域。
球划出一道彩虹,挂进远角。
4-1。
终场哨响。
……
赛后新闻发布会。
闪光灯把台下照得通亮。
孔蒂坐在麦克风前,松了松领带。心情不错。
台下记者举手。
都灵体育报的记者站起来,拿着录音笔。“孔蒂先生,恭喜胜利。这是拉齐奥本赛季输得最惨的一场。”
“谢谢。”
“很多人说,这场胜利是因为卡萨诺的天才发挥,或者是拉齐奥主帅罗西的战术太过保守。您怎么看?”
这是个坑。
孔蒂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个记者。眼神很冷。
“罗西是个好教练。卡萨诺也是个好球员。”
孔蒂伸手把麦克风扶正。
“但把这一切归结于某个人,或者某个失误,太肤浅。”
“你们看完全场了吗?”
台下安静下来。
“这不是谁的个人秀。也不是谁的失误集锦。”
孔蒂指了指身后的尤文图斯队徽。
“这是体系的胜利。”
“我的球员今天展示了什么叫控制。球在我们脚下,就像长了眼睛。跑动,接应,传递。”
“这就是现代足球。”
孔蒂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扣子。
“那种靠一两个球星灵光一现的日子过去了。”
“我要打造的尤文图斯,是一台机器。精密,高效,冷酷。”
“谁挡在前面,就碾碎谁。”
孔蒂转身离开。
只留下满屋子目瞪口呆的记者,还有疯狂按下的快门声。
第二天。
《米兰体育报》头版标题:
《屠杀的艺术——孔蒂和他的黑白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