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在这一刻彻底沸腾，原本漆黑死寂的原始废土，此刻被十一尊执行官的神威映照得如同白昼。
那十一尊法相，每一尊都高达万丈，举手投足间便能引动星辰崩裂。他们是寰宇公司的最高武力，是负责维护这一方宇宙“秩序”的终极杀毒软件。
“叶修，越界者，死。”
居中一位身穿暗金战甲、手持赤红重剑的执行官冷声开口。他是【序列02·裁决者】，在他眼中，眼前的兴欣旗舰不过是一段长了毛的病毒代码。
“死？这字儿哥在字典里见过，但在哥的字典里，它后面跟着的是‘刷新’。”
叶修站在千机·不灭旗舰的指挥塔尖，那一根柳木权杖在他掌心旋转，第十五片叶子散发出的彩虹流光，已经将他的身体完全液化，如同一尊行走在现实与梦境边缘的神。
“老苏，给这帮‘杀毒软件’开个后门。”
叶修话音刚落，旗舰内部，苏沐秋的虚影猛地按下了主控台的红色按钮。
“逻辑病毒注入——【兴欣·百鬼夜行】！”
嗡——！
随着权限叶子的疯狂颤抖，十一尊执行官惊恐地发现，他们原本严丝合缝的神威领域，竟然在一瞬间出现了无数细小的裂纹。那些裂纹里钻出的不是能量，而是无数个属于《荣耀》早期版本的技能虚影。
暗阵、冰阵、瘟阵……
那些原本只是数据包的技能，在第十五片叶子“梦境真实”的强行具象化下，竟然真的在这虚空之中扎下了根，开始疯狂吞噬执行官们的神格算力。
“放肆！”
裁决者一剑劈出，赤红色的剑光长达万里，试图将整座旗舰一分为二。
“你的剑，太慢了。”
一道漆黑的流光瞬间截断了赤红剑光。
独孤绝身披破烂布袍，单手拎着那柄锈铁剑，眼神中透着一股子蔑视苍生的狂。
“在老夫面前玩剑，你家老祖宗还没出生呢！”
【独孤剑意：万古皆枯！】
铁剑横空，没有气浪，没有爆裂，只有一种极致的荒凉。那一抹剑气划过，原本生机勃勃的赤红剑光竟然在一瞬间腐朽、干枯，最后化作点点尘埃消散在虚空之中。
“老韩，接力！”
叶修大喊一声。
“不用你提醒！”
韩文清早已按捺不住，他那双拳头此刻被染成了纯粹的暗紫色。那是肉身力量压缩到了极致、强行引发了空间坍缩的异象。
他竟然直接从旗舰上跃下，在这无重力的虚空中，每一步踏出都踩出了实质性的爆裂声。
“刚才那一拳是替我那些死去的战友打的，这一拳，是替这个被你们玩弄的位面打的！”
【肉身成圣·终极奥义：诸神黄昏！】
轰——！
韩文清这一拳，正中一名身形庞大的执行官小腹。那尊执行官原本足以硬抗恒星爆炸的神体，竟然像是一张单薄的纸，被韩文清一拳贯穿。
大片的蓝色血液（数据流）喷涌而出，染蓝了半边废土。
“这种感觉……真特么爽啊！”
黄少天化作一道金色的电光，在剩下的九尊执行官之间穿梭，每一剑斩出都带着一连串极其嚣张的语音。
“看剑看剑看剑！那个拿叉子的执行官你别跑，你这盾牌长得跟个锅盖似的，挡得住本剑圣的‘剑影步’吗？！哎呀你还真挡？再吃我一记‘幻影无形剑’！”
随着他的剑光越来越密，整个战场被切割成了无数个细小的方块，那些高高在上的执行官竟然被一个凡人逼得手忙脚乱。
“周泽楷，远程压制。”
叶修淡淡下令。
砰！砰！砰！
每一声枪响，都伴随着一名执行官防御层的一处崩碎。周泽楷站在炮台上，双眼平静如水。他手中的枪不再是杀人的武器，而是某种逻辑的修正器。
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地击中执行官神格运算最薄弱的节点，让他们无法完成合击。
“够了！”
执行官首领——裁决者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咆哮。
他猛地祭起手中的赤红重剑，将其倒插在虚空之中。
“开启【母体共享权限】！调动整个‘寰宇公司’的后台算力，抹除这些垃圾！”
嗡——！
只见在那黑匣子的上方，一道巨大的蓝色漩涡缓缓成型。无数道代表着宇宙终极法则的光流，顺着漩涡降下，加持在剩下的十尊执行官身上。
他们的伤口在瞬间愈合，气息开始疯狂暴涨。原本当初只是序列02的实力，在此刻算力的加持下，竟然直逼那虚无缥缈的“神王”境界。
“叶修，在绝对的算力面前，你的‘真实’不过是儿戏。”
裁决者的声音变得机械、冰冷。
他缓缓抬手，一根长达万里的法则锁链在虚空中凝结。
“系统判定：强制剔除。”
那一瞬间，叶修感觉到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被一股无法违抗的意志强制分解。这不再是战斗，这是管理员在后台直接右键点击了“删除”。
“想删哥的号？”
叶修脸色苍白，但嘴角那抹嘲讽的笑意却愈发浓烈。
他猛地将手中的柳木权杖插进了脚下的甲板，双手飞速结印。
第十五片叶子在这一刻疯狂旋转，竟然直接脱离了权杖，飞向了那个蓝色的算力漩涡。
“老苏，就是现在！把咱们攒了这么多章的‘木马程序’，给我全丢进去！”
“收到！准备迎接史上最强‘掉线’吧！”
苏沐秋发出一声狂笑，旗舰内部的核心炉心功率瞬间爆表。
那第十五片叶子，在接触到蓝色漩涡的瞬间，并没有被粉碎，反而像是一滴墨水滴入了清泉。
一股名为“众生意志”的杂质，顺着算力通道，逆流而上！
“啊啊啊！我的头！我的数据库在崩毁！”
一名执行官突然捂住脑袋发出凄厉的惨叫。
只见他的神体表面，竟然开始浮现出无数凡人的影像。
有正在耕种的农民，有正在争吵的商贩，有正在网吧里疯狂敲击键盘的少年。
这些原本在公司眼里只是“废料数据”的存在，此刻化作了最致命的逻辑炸弹，顺着算力通道，反向瘫痪了执行官的大脑。
“你……你竟然在算力里投毒？！”
裁决者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右手，正在一点点变成毫无力量的凡人皮肤。
“这不叫投毒，这叫‘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
叶修拎起已经失去光泽的木杖，脚尖在甲板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一抹幽灵，瞬间跨越了万里的阻隔，出现在了裁决者的面前。
“你们习惯了高高在上地俯瞰众生，却忘了，这所谓的宇宙，本就是由这些无数的‘尘埃’组成的。”
“你们删得掉哥，但你们删得掉这亿万生灵的执念吗？！”
【散人·千机式：终焉一击！】
权杖点出。
没有华丽的爆裂，只有一声极其清脆的“咔嚓”声。
裁决者胸口的神格，在那第十五片叶子的映射下，瞬间碎裂成粉末。
那一尊足以横跨纪元的执行官，在这一刻，化作了一滩毫无意义的数据残片，随风飘散。
随着首领的陨落，剩下的十尊执行官也兵败如山倒。
独孤绝一剑横扫，斩断了三尊残废的躯体。
韩文清双拳齐出，将两尊执行官轰成了虚无。
黄少天和周泽楷配合，像是在新手村清怪一样，利索地解决掉了剩下的几个。
整个【原始废土】战场，终于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那艘巨大的【千机·不灭旗舰】，以及远处那个由于失去算力支撑、正在剧烈震颤的“黑匣子”。
“赢了？”
魏琛坐在炮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中满是不敢置信。
“通往‘真理’的大门，才刚打开缝儿呢。”
叶修看向那逐渐崩裂的黑匣子，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他能感觉到，在那黑匣子的最深处，那个他牵挂了三千年的灵魂，正在向他发出微弱的感应。
“老苏，帮我定位。”
叶修再次踏上那虚空。
这一次，他没有带任何人，而是独自走向那个巨大的蓝色光团。
“叶修，小心点。”
守望者（二号叶修）站在旗舰边缘大喊，“那里面是‘母体’的核心，它可能会根据你的执念，制造出你无法拒绝的陷阱！”
“陷阱？”
叶修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哥打了一辈子职业，最不怕的……就是陷阱。”
嗡——！
叶修跨入了黑匣子的范围。
一瞬间，周围的战场、战友、废土全都消失了。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纯白色的空间里。
空间的正中央，摆着一张桌子。
桌子上，有两台电脑，一盘热气腾腾的炒面，以及两瓶冰镇的啤酒。
在那其中的一台电脑前，一个穿着简单白衬衫、长相清秀的少年，正转过头，对着他露出一个干净得不染尘埃的笑容。
“老叶，你可算来了。”
那少年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指着屏幕上的画面。
“快来，我刚研发出一种全新的‘自制装备逻辑’，咱们再试试？”
叶修的脚步顿住了。
他的心脏在那一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
那不是别人。那是当年在小作坊里，和他一起吃着泡面、熬着夜、一起幻想出《荣耀》雏形的苏沐秋。
那个还没被系统带走、还没成为“生物插件”的、最初的苏沐秋。
“老叶，你怎么了？傻站着干嘛？”
苏沐秋站起身，走过来拍了拍叶修的肩膀。
那种触感是如此的真实，甚至能闻到少年身上那种淡淡的肥皂香气。
“别玩了，咱们这个游戏要是卖出去，咱们就能买得起带空调的房子了。”
“走，先吃面，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叶修看着眼前的少年，眼神中渐渐浮现出一抹极深的温柔。
那是他三千年来，最想回去的一幕。
“面……确实不错。”
叶修拿起筷子，挑了一根放进嘴里。
“老苏啊，你的手艺还是没长进，酱油放多了。”
“有的吃就不错了，你还嫌弃！”苏沐秋笑着瞪了他一眼。
两人就这样对坐着，吃着面，聊着那些琐碎而真实的往事。
周围的时间仿佛静止了。在这里，没有寰宇公司，没有执行官，没有屠神。只有两个追逐梦想的穷小子。
“老叶，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也挺好的，对吧？”
苏沐秋喝了一口啤酒，有些满足地靠在椅背上。
“外面那些打打杀杀太累了。就在这儿吧，只有咱们两个，没有系统干预，我们可以玩一辈子游戏。”
叶修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他看向苏沐秋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清澈见底。
“确实，挺诱人的。”
叶修再次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燃。
“但这面……没有热气。”
“这酒……没有酒香。”
“最关键的是……”
叶修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苏沐秋的脸庞。
“我的那个老苏，他在临走前告诉过我……”
“荣耀，从来不是一个人的游戏。”
嗡——！
叶修手中的权杖猛然爆发出耀眼的极光。
“而你，虽然拥有他的记忆，拥有他的容貌。”
“但你却试图让我在这虚假的安逸里，忘掉外面那些正为我拼命的兄弟。”
“所以……”
叶修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冰冷而凌厉。
“你这个该死的‘母体程序’，可以滚出哥的视线了！”
【第十五片叶子：真实解析！】
轰——！
眼前的房间、电脑、苏沐秋，在一瞬间像被泼了硫酸的画卷，开始疯狂消融、扭曲。
那温润如玉的苏沐秋，在那极光的照耀下，变成了一团不断咆哮、狰狞的蓝色电弧。
“叶修！你竟然拒绝永恒的宁静？！”
“既然如此，那就和这个数据库一起，化为虚无吧！”
母体意识发出了震碎维度的嘶吼。
“虚无？”
叶修拎着木棍，踩在那崩塌的碎片上，对着黑匣子最深处那一抹真正的灵魂星火伸出了手。
“哥说过了。”
“哥是来接兄弟回家的。”
“至于你这台坏掉的电脑……”
叶修猛地一杖捅进了母体的核心逻辑之中！
“给哥……重启！”
轰隆隆——！
随着叶修这一杖捅下。
整个寰宇公司的总部，所有的服务器阵列在一瞬间冒出了黑烟。
那一颗长满触须的蓝色光团，在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中，彻底崩散成漫天的蓝色萤火。
而叶修，则死死地抓住了那一抹最微弱的灵魂火花，将其护在了怀里。
“找到了……”
叶修闭上眼。
在那无尽的黑暗崩塌前。他听到了一个久违的、带着调侃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老叶，这波大招放得帅啊，就是有点费蓝。”
虚空之中。旗舰之上。
众人看到那黑匣子轰然炸裂，化作了一场盛大的流星雨。
而在那流星雨的正中心，叶修抱着一个淡淡的光影，正缓缓踏步而回。
“老苏？！”
守望者和苏沐秋的虚影齐齐发出了惊呼。
那是真实的、拥有了完整意识的苏沐秋。
“各位，这副本通关了。”
叶修落在甲板上，有些虚脱地坐在地上。
他怀里的光影渐渐凝实。
少年睁开眼，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或者是陌生的脸孔，最后目光落在叶修那张略显疲惫的脸上。
“老叶，咱们这算是……拿了世界首杀吗？”
“不。”
叶修笑了，笑得极其灿烂。
“咱们这叫……改写了服务器规则。”
“不过。”
叶修看向远处那些正从阴影中走出来的、比执行官更强大的气息。
“寰宇公司那帮老家伙，好像不想放咱们走啊。”
在那星空的尽头。十二道暗金色的光轮缓缓降临。
那是比执行官更高一级的——【董事会元老】。
“叶修，放下母体核心，否则……”
领头的一位白发老者，声音透着一股子腐朽的威严。
“否则个屁。”
叶修还没说话。他身边那个刚凝实身体的少年——苏沐秋，竟然直接从兜里掏出了一个闪烁着恐怖红光的数据魔方。
“老叶，这玩意儿是我刚才在后台顺手牵羊拿出来的‘自毁代码’。”
“喂，对面那几个老头。”
苏沐秋掂了掂手里的魔方，笑得极其阴险。
“你们猜猜，我这一下按下去，你们公司还有没有股票可以跌？”
全场再次死寂。
魏琛在后面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妈的，果然是老叶的兄弟。”
“这耍流氓的劲儿……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走吧，回家。”
叶修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今天这顿宵夜，老苏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