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硝烟弥漫在血色修道院的废墟之上。

    孙翔操控的一叶之秋有些狼狈地从碎石堆里爬了出来。那身曾经象征着荣耀最高战力的斗神铠甲，此刻沾满了灰尘和焦痕。胸口的血条已经跌落到了65%，而对面的那个黑色身影，血量依然是令人绝望的100%。

    满血。这是何等的羞辱。

    “该死……该死！！”孙翔的双手在微微颤抖，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无法理解。他是一叶之秋的操作者，他是新生代的天才，他是轮回用来争冠的核武器。怎么可能连对方的衣角都摸不到？

    “冷静……我要冷静。”孙翔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他在轮回的这段时间，并不只是在练级。周泽楷的沉默、江波涛的战术素养，多少让他学会了一点思考。

    “他的预判很准。那种躲避不是乱动的，他是看穿了我的技能起手。”孙翔盯着远处那个站在高墙之上、仿佛死神般俯视着他的万相。

    “既然技能打不中，那就用普攻！用速度！用频率堆死他！”孙翔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一叶之秋猛地蹬地，没有使用任何大招，而是开启了一阶斗者意志，利用被动加速，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呈S型路线向万相逼近。

    看着下方那个发疯般冲来的身影，唐行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左眼战术目镜的焦距。红色的数据流在镜片上一闪而过。

    “变聪明了点。”唐行低声评价道。“试图用高频率的变向来干扰我的视觉捕捉？想法不错。”

    但他摇了摇头。“可惜，在绝对的动态视力面前，任何花哨的位移，都只是慢动作回放。”

    一叶之秋冲到了墙下。战矛却邪如毒蛇出洞，点、刺、挑、扫！孙翔的手速飙升到了400+，战矛化作了一团黑色的旋风，笼罩了万相所有的落脚点。

    然而，万相依然没有还手。他就像是在暴风雨中漫步的幽灵。

    侧头，避开矛尖。后仰，躲过横扫。甚至在一个极其惊险的瞬间，他单脚立在了一叶之秋刺来的矛杆上，借力一跃，轻飘飘地跳到了另一侧的石柱上。

    MISS。MISS。MISS。

    观众席上，所有人都看呆了。如果说叶修的闪避是“预判”，那么唐行的闪避就是“解析”。他仿佛把孙翔的每一个动作都拆解成了数据，然后找到了那个唯一的安全坐标。

    “你在打空气吗？”唐行的声音再次出现在公共频道。

    孙翔的眼睛红了。“有种你别躲！！”

    “好。”唐行回复了一个字。

    下一秒，万相不再后退。他手中的武器再次发生了变化。黑色的流体瞬间凝固，化作了一把沉重无比的巨剑（狂剑士形态）。

    就在一叶之秋的一记天击挑来的瞬间。万相没有闪避。他双手握住巨剑，以一种极其蛮横的姿态，迎头劈下！

    崩山击！

    “铛——！！”火星四溅。战矛与巨剑在半空中狠狠撞击。巨大的力量顺着键盘传导到孙翔的手指上，震得他发麻。

    判定：平局。两人的角色同时后退。

    但就在后退的那一瞬间，万相做出了一个让所有老玩家泪流满面的动作。他在后退的半空中，左手突然松开了巨剑（巨剑瞬间消散），从腰间拔出了一把自动手枪。

    砰砰砰！三发子弹，在身体失衡的状态下，精准地射向了一叶之秋的眉心。

    这不是神枪手的技能。这是枪体术。而且，是第一赛季，那个叫苏沐秋的天才，最喜欢用的——“近战压制型枪体术”。

    孙翔猝不及防，头部中弹，视野剧烈晃动。但这还没完。万相落地，手中的手枪再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把细长的太刀（鬼剑士形态）。

    鬼斩！紫色的鬼火划破空气，直接斩在一叶之秋的胸甲上。

    切换。格斗家：鹰踏！万相踩着一叶之秋的肩膀，连续三脚，每一脚都踩出了暴击。

    切换。机械师：机械追踪！三个小机器人在落地瞬间抱住了一叶之秋的大腿，轰然爆炸。

    唐行并不是在乱打。他在展示“千机”的真正奥义。不是叶修那种低阶技能的无限连，而是武器形态的无缝切换。每一击都是一种武器，每一击都是一种职业。他在用孙翔完全无法理解的节奏，将这个所谓的“斗神”拆解得支离破碎。

    血量滑落。一叶之秋：30%。万相：95%（刚才硬拼崩山击掉了5%）。

    孙翔已经被打懵了。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刚出新手村的菜鸟，在面对满级的世界BOSS。无论他怎么反击，对方总能用一种克制的武器形态打断他。

    “不……我不能输……”“我是一叶之秋……我是孙翔……”

    绝境之中，孙翔爆发了。他抓住了万相切换武器那一瞬间的0.2秒僵直。

    战矛抖动。一声嘹亮的龙吟响彻全场。黑色的巨龙咆哮而出，带着孙翔所有的不甘和愤怒。

    伏龙翔天！

    万相向左闪避。但就在这时，那条原本直冲的黑龙，突然诡异地扭了一下头。虽然只有三十度，虽然动作有些生硬，但这确实是——

    龙抬头！

    全场惊呼。“孙翔！他在绝境中打出了龙抬头！”潘林吼道。

    那颗黑色的龙头，咬向了万相的喉咙。避无可避。

    然而。唐行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冷笑。“只有形，没有神。”

    他没有躲。万相的左眼红光暴涨，几乎要溢出屏幕。开启：超频模式。

    在龙头咬合的那一瞬间，万相手中的武器变成了一面巨大的塔盾（骑士形态）。盾反！

    但这还不够。在盾牌挡住龙头的0.1秒后，万相竟然借着那股巨大的冲击力，身体在空中完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360度回旋。

    手中的盾牌瞬间炸裂，化作了一把长矛。是的，长矛。和一叶之秋手中一样的战矛。

    战斗法师：豪龙破军！

    万相借力打力，整个人化作一条红色的血龙，直接穿透了那一颗咬在盾牌上的黑色龙头，顺着龙身，逆流而上！

    这是什么？这是破招。这是用战斗法师的最强招式，正面击碎了战斗法师的最强招式。

    “轰——！！！”红色的血龙吞噬了黑色的龙头，狠狠地撞击在一叶之秋的本体上。

    一叶之秋被这一击直接钉死在了身后的罗马柱上。血量清零。

    荣耀！两个金色的大字，在大屏幕上缓缓浮现。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随后，是爆发式的欢呼——来自兴欣的粉丝，以及那些被这一场神级表演彻底征服的路人。

    比赛席内。“赢了。”唐行看着屏幕上倒下的一叶之秋，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他摘下左眼的战术目镜。

    那一刻，剧烈的眩晕感袭来。他的手在微微颤抖，左眼更是布满了红色的血丝，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这是视神经负荷过载的生理反应。七年没有进行如此高强度的“血眼”全开，他的身体已经在抗议了。

    “老了啊……”唐行苦笑了一声，想要伸手去拿桌上的水。但手抖得厉害，连瓶盖都拧不开。

    这时，比赛席的门被推开了。并不是工作人员。而是一股熟悉的、带着淡淡香水味的温暖气息。

    爱丽丝冲了进来。她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去管还在闪烁的摄像机镜头。她径直走到唐行身边，一把抓住他颤抖的手，眉头紧紧地皱着，那双湛蓝的眼睛里满是心疼和责备。

    “我说了，让你控制在三分钟以内。”爱丽丝的声音有些严厉，但动作却温柔得要命。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的医用冰敷袋，熟练地按在唐行的左眼上。“闭眼。别动。”

    冰凉的触感缓解了眼球的灼烧感。唐行靠在椅背上，任由她摆弄。“没办法……那小子最后那个龙抬头，挺有意思的。如果不全力以赴，可能会翻车。”

    “借口。”爱丽丝冷哼一声。她单手拧开水瓶，插上吸管，递到唐行嘴边。“喝水。然后闭嘴。再说话我就把你嘴缝上。”

    唐行乖乖地喝了两口水，然后睁开那只完好的右眼，看着面前这个气场全开的女人。在这种万众瞩目的时刻，她根本不在乎什么战队形象，只在乎他的眼睛会不会瞎。

    “爱丽丝。”“干嘛？”“我现在是不是很狼狈？”

    爱丽丝愣了一下。她看着眼前这个刚刚在场上如杀神般恐怖，此刻却虚弱得像个孩子的男人。她突然笑了，那是只有在他面前才会露出的、卸下所有防备的笑容。

    她低下头，借着整理设备的动作掩护，迅速在唐行的额头上落下一吻。“不。”她轻声说道，声音像是羽毛划过心尖。“你现在性感得无可救药。”

    唐行在爱丽丝的搀扶下走出了比赛席。迎接他的是山呼海啸般的掌声。

    他抬起手，向观众席致意。哪怕手还在微微颤抖，但那个背影依然挺拔如松。

    而在另一边。孙翔呆呆地坐在比赛席里，看着灰暗的屏幕，久久没有动弹。输了。惨败。满血被虐杀。甚至连引以为傲的龙抬头都被正面击碎。

    “这就是……第一赛季的王吗？”孙翔喃喃自语。他没有哭，也没有像以前那样摔键盘。他只是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对力量的渴望。

    当他走出通道时，正好碰到了迎面走来的唐行和爱丽丝。

    孙翔停下脚步。他看着唐行那只敷着冰袋的左眼，又看了看旁边那个金发美女小心翼翼搀扶的样子。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的眼睛……”孙翔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唐行停下脚步，拿开冰袋，露出了那只依然充血通红的左眼。“这就是代价。”唐行看着孙翔，语气平静。“荣耀不是一个人的游戏，也不是没有代价的游戏。你想驾驭一叶之秋，想驾驭那种力量，你准备好付出什么了吗？”

    孙翔愣住了。他看着唐行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过来人的警示。

    “还有。”唐行指了指身边的爱丽丝。“找个好搭档。无论是场上的，还是场下的。否则，你走不远。”

    说完，唐行在爱丽丝的搀扶下离开了。只留下孙翔一个人站在通道的阴影里，若有所思。

    回到兴欣的休息区。叶修看了一眼唐行的眼睛，叹了口气。“老唐，你这把玩大了。下周休息吧。”

    “死不了。”唐行坐在沙发上，爱丽丝正在给他做眼部按摩，“就是有点费眼药水。”

    “不过，这一把打得值。”魏琛嘿嘿一笑，“你看轮回那边的脸色，跟吃了苍蝇一样。特别是那个孙翔，估计要做噩梦了。”

    “接下来是谁？”唐行闭着眼睛问道。

    “个人赛第二场刚结束，现在是大比分2:0。”叶修看了一眼大屏幕。“接下来是个人赛第三场。”

    “让我去吧。”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方锐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他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着贼光。

    他看了一眼唐行。“老唐，你把那小子打得太惨了，把场子搞得这么热血。这不符合我们兴欣的气质。”方锐戴上了爱丽丝给他做的“镜月”拳套。“接下来，该让观众们冷静一下了。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令人作呕的猥琐。”

    爱丽丝在旁边补了一句：“记得别把我的拳套弄脏了。”“放心吧大师。”方锐比了个OK的手势，“我会用最优雅的方式，恶心死他们。”

    大屏幕滚动。个人赛第三场。兴欣：方锐（气功师·海无量）。轮回：吕泊远（柔道·云山乱）。

    “哦？全明星级别的柔道？”方锐看了一眼名单，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柔道好啊，喜欢贴身短打？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看得见摸不着’。”

    唐行微微睁开一只眼，看着方锐的背影。“看来，轮回的噩梦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