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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2章 我这是大义,你那是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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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凉颼颼的,吹得人直打哆嗦。

    喘匀了气,王九金扭头看著孙玉雪,问:“你们孙府,啥时候有这等高手”

    孙玉雪摇摇头,也是一脸懵,眉头皱得紧紧的。

    她扶著墙,想了半天,说:“真不知道,我在孙府住了好几年,从来没见过这人,也没听人提起过。”

    她想了想,又说:“有个叫什么云中鹤的江湖人是很厉害,在江城也算一號人物,轻功了得,一手鹤形掌也有几分火候。

    可那人我也见过,功夫不一定比你强,刚才那掌力,浑厚得很,不像他的路子。”

    他想了半天,想不通。

    孙传业府里藏著这种高手,可从来没听人说起过,这人是谁

    从哪儿来的为什么要帮他又为什么放自己走

    “算了,不管那么多了。”

    他摆摆手,“走,你跟我回阳城吧。”

    孙玉雪一听这话,脸就拉下来了,往后退了一步,抱著胳膊,歪著头看他,眼神里头带著点说不清的东西。

    “我才不跟你回去呢。”

    她说,声音里头带著点赌气的味儿,“你那么多女人了,我才不去凑那个热闹,我想好了,以后闯荡江湖去,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逍遥自在,多痛快。”

    王九金听了,脸一板,正色道:“玉雪,你对我误会太深了,什么我的女人,都是一群志同道合的同志而已。”

    “我们在一起,是为了国为民,救百姓於水火,这是大义,你一个人闯荡江湖,行侠仗义,那是小义,你连这点都分不清吗”

    孙玉雪被他这一番话说得一愣一愣的。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又觉得他说的好像有道理。

    她站在那里,想了半天,才低下头,声音小了下去。

    “好吧,我跟你去。”

    她顿了顿,又抬起头,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可你得保证是个好人。”

    王九金笑了:“我当然是好人,最起码比孙传业好一百倍,你不信可以问你妹子孙夭夭,杀她父母的,就是孙传业的人,我给她报的仇!”

    孙玉雪脸一红,低下头去,嘟囔了一句:“我跟她不一样,我母亲还活著。”

    王九金想问什么,她就不说了,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出那张红扑扑的脸,还有那微微颤动的睫毛。

    天还黑著,两人往回走。

    走了两条街,王九金忽然说:“先找个地方歇歇,天亮再走。”

    孙玉雪点点头,跟著他走。

    张强又回到那家小店,房还没退呢,驼背老头儿正打瞌睡,听见敲门声,爬起来开门。

    看见王九金又回来了,还带了个姑娘,愣了一下,可也没多问,揉著眼睛给他们开了间房。

    “客官,您这一夜来回跑,不嫌累啊”老头儿嘟囔了一句,转身走了。

    王九金肚子饿了,让老头儿弄点吃的。

    没一会儿,端上来一盘花生米,一盘豆腐乾,还有一瓶酒。

    老头儿放下东西,看了孙玉雪一眼,又看了王九金一眼,嘿嘿笑了两声,关上门走了。

    孙玉雪看见酒,眼睛亮了。

    她也不客气,倒上一杯,一口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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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倒一杯,又干了,那架势,跟喝水似的,喉咙里咕咚咕咚响。

    王九金看著她,有点愣,这丫头,酒量不小。

    “你常喝酒”他问。

    孙玉雪抹了抹嘴,脸上已经泛红了,说:“在孙府的时候,天天喝,睡不著,喝了能睡。有时候喝多了,一觉到天亮,啥梦都不做,挺好。”

    她又倒了一杯,一口闷下去。

    几杯下肚,脸就红透了,话也多起来,东一句西一句的,想到哪儿说到哪儿。

    王九金这才知道,孙玉雪的命,苦得很。

    她母亲周氏,年轻时在窑子里头討生活,在江城最大的妓院翠香阁,算是个红姑娘。

    她爹是谁,她娘自己都说不清,有人说是个过路的商人,有人说是个当兵的,还有人说是翠香阁的伙计。

    反正没人说得准。她从小就被人戳脊梁骨,街上的孩子追著她骂“婊子养的”,拿石头砸她。

    大人见了她也绕著走,好像她身上带著什么脏东西似的。

    六七岁的时候,她娘在翠香阁待不下去了,带著她搬出来,租了间破房子,靠给人洗衣裳过活。

    可那点钱哪够花吃了上顿没下顿,冬天冻得浑身发紫,夏天饿得皮包骨头。

    有一回她饿得实在受不了了,偷了街边包子铺的一个馒头,被老板追了两条街,逮住了扇了十几个耳光,打得她耳朵嗡嗡响了好几天。

    后来孙传业的人看上了她,把她带回府里,培养成杀手。

    她学了本事,有了饭吃,可心里的那道疤,一直都在,怎么都好不了。

    “那你母亲呢”王九金问,“她现在在哪儿”

    孙玉雪脸更红了,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声音低下来,低得几乎听不见:“早不在那儿了。我用攒的钱给她买了小院,在城西,偏僻得很。”

    她顿了顿,声音里头带著点彆扭,又带著点说不清的味儿:

    “可我每次见她,心里头就堵得慌,一看见她,就想起自己是从哪儿来的,就觉得丟人,每次去了,扔下钱就走,多一句话都不想说。”

    说著说著,她眼泪就下来了,那眼泪来得快,哗哗地往下淌,止都止不住。

    “我命怎么这样啊……”她呜呜地哭起来,跟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似的,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浑身发抖。

    王九金看著她那样,心里头一软,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孙玉雪靠在他肩上,哭得更厉害了,眼泪把他的衣裳都打湿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哭了一会儿,她忽然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嘴唇哆嗦著,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嘴就凑上来了。

    那吻又急又猛,带著酒气,带著眼泪的咸味,还有花生米和豆腐乾的味道。

    王九金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她忽然一把推开他,弯下腰,“哇”的一声,吐了一地。

    花生米、豆腐乾、酒水,全吐出来了,吐得满地都是,酸臭味一下子瀰漫开来,熏得人直皱眉头。

    王九金赶紧扶住她,她摆摆手,又吐了几口,然后身子一软,靠在椅子上,睡著了。

    脸红扑扑的,嘴唇上还沾著酒渍,呼吸均匀得很,跟没事人似的。

    王九金看著她那张红扑扑的脸,嘆了口气。

    他捂著鼻子,找来扫帚簸箕,把那摊污秽收拾乾净。

    又打了盆水,把地擦了两遍。

    那味儿冲得很,熏得他眼睛都睁不开,可也没办法,总不能就这么放著。

    折腾了大半夜,天都快亮了,才弄完。

    他坐在椅子上,靠著墙,眯了一会儿。外头鸡叫了,天边泛起鱼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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