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
一道如同惊雷般的怒喝在林间炸响。
陈大器已经赶到。
他一眼便瞧见了那团尚未散尽的绿雾,更瞧见了正欲行凶的王琦。
若是换做旁人,此刻定会选择暂避锋芒,等毒雾散去再行击杀。
但看着孙清雅那摇摇欲坠的身影,陈大器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如同一道赤色流光,竟是一头扎进了那充满剧毒的雾气之中。
“为了个女人,你连命都不要了???好,那我就成全你们这对亡命鸳鸯!!”
王琦见陈大器入瓮,心中大定,手中的动作愈发狠辣。
因为他知道,自已赌对了!!
这个陈大器,竟然真的会为一个女人不顾这寒毒散!真是可笑啊!!
此时。
陈大器感到皮肤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
体内的灵力运转竟真的出现了一丝凝滞。
但他眼神冷冽如刀,根本不怕。
就算灵力没有了又如何??
如今他可以轻松操控神秘雾气,所以不怕这一招。
于是,他再次运转神秘雾气,右手虚空一握。
“虚空飞刃术,开!!”
随着他的一声低喝,身周的空间竟然泛起了一阵阵如水波般的涟漪。
数十道由纯粹灵力压缩而成的透明飞刃,突兀地出现在王琦行进的路径之上。
这些飞刃没有实体,却带着割裂空气的刺啸声,从四面八方向王琦攒射而去。
“这是什么玄技??”
王琦大惊失色,这种能够干涉空间的招式,绝非普通弟子所能掌握。
他不得不强行止住冲势,回剑自守,在身前舞出一团密不透风的剑网。
“叮叮当当!!”
一连串密集的撞击声响起,虚空飞刃虽然被挡下,但王琦也被那股巨大的冲击力震得连退数步,虎口崩裂,鲜血横流。
更重要的是,他与孙清雅之间那区区数尺的距离,此刻却犹如天堑。
趁着这瞬间的阻挡,陈大器已然欺至近前。
他左手揽住孙清雅盈盈一握的纤腰,将其护在身后,右手血屠宝剑红芒暴涨。
“陈大哥……毒…………”
孙清雅意识朦胧,强撑着吐出几个字。
“闭嘴,有我在。”
陈大器言简意赅,语气中蕴含的霸道感让孙清雅心中一颤,竟莫名地安稳了下来。
陈大器猛地吸一口气,强行压制住体内翻涌的毒素,双目在那一瞬间变得赤红一片,与血屠宝剑的气息融为一体。
接着,猛地踏前一步,这一步,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
“刷!!”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唯有极致的力量与杀意。
暗红色的剑气化作一头狰狞的血龙,咆哮着冲向王琦。
王琦感到了死亡的阴影将自已彻底笼罩。
五阶法宝的力量,如同泰山压顶,让他灵力都混乱了起来,根本无法阻挡。
他疯狂地燃烧着生命本源,手中的长剑迸发出平生最灿烂的一道光芒:“我就不信,你一个中毒之人还能杀我!给我破!!!”
“轰!!!”
两股剑气碰撞在一起,爆发出惊天的巨响,周围的树木在冲击波中纷纷折断,泥土翻飞。
然而,实力的差距终究无法弥补。
血屠宝剑作为上古凶兵,其煞气最是霸道。
王琦的剑气在血龙的噬咬下迅速崩解,那道血色的弧光毫无阻碍地穿过了他的格挡。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王琦手中的长剑应声折断,而血屠宝剑的锋芒,已然从他的左肩斜斜划下,直接没入了他的胸膛。
王琦的动作凝固了。
他呆呆地看着胸前那柄吞噬着自已鲜血的长剑,那剑身仿佛有生命一般,正在疯狂地汲取他的生机。
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槁,双眼也渐渐失去了神采。
“你……你的剑……到底是什么…………”
陈大器面无表情地拔出宝剑,王琦的尸体如同一块破麻布般倒在地上,眼中还残留着最后的一丝不解与惊恐。
随着王琦的陨落,四周恢复了死寂。
陈大器此时也忍不住身形一晃,脸色透出一层诡异的青绿色,那是毒素爆发的征兆。
他单手拄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低喝一声,连忙运转神秘雾气进入体内,驱散毒素!!
“陈……陈大哥,好冷啊。”
孙清雅的声音微弱得几不可闻,带着剧烈的颤抖。
陈大器转过头,只见她原本灵动的双眸此刻半开半合,长长的睫毛上竟然在短短片刻间凝结出了一层细密的白霜。
她那纤细的身躯蜷缩着,双手死死攥着衣襟,牙关磕碰发出的“咯咯”声,在寂静的林间显得格外刺耳。
陈大器眉头一皱,一股透骨的寒意也顺着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种冷极不寻常,不像是冬日的严寒,倒像是有无数根细小的冰针顺着毛孔钻进了骨髓,要将血液都冻结成冰碴。
陈大器倒吸一口凉气,他立刻心念一动,神秘雾气再次驱散寒毒。
这雾气迅速流经全身经脉,将那些寒毒一一吞噬、化解。
随着神秘雾气的运转,他体表升起一缕淡淡的白烟,那股足以让普通炼气期修士直接僵死的寒意被生生隔绝在外。
但他没事,孙清雅却撑不住了。
“你中毒了,坚持住!”
陈大器快步走到尸体旁,搜寻了一下。
可惜,所谓的解药根本就没有。
“该死的,没有解药!!”陈大器暗骂一声。
眼看着孙清雅的脸色已经从惨白变成了近乎透明的青紫色,身体僵硬得像一块冰雕,陈大器知道不能再拖了。
这里的血腥味很快会引来山中的妖兽,而孙清雅的状态也经不起折腾。
“先回山洞!!!”
他顾不得处理这些尸体,俯身将孙清雅背在背上。
随后强行维持着体温,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密林深处。
半个时辰后,依旧是那个隐蔽的山洞内。
“啪嗒,啪嗒。”
枯枝在火堆里炸开,跳动着橘红色的火焰,映照着岩壁上的影子。
陈大器将背上的孙清雅轻轻放下,靠在干燥的石壁旁。
孙清雅此时神志已经有些模糊,嘴唇毫无血色,呢喃道:“这……这应该是寒毒散……他们竟然能弄到这种东西……不过这品阶……很高…………”
“怎么解毒?”陈大器一边往火堆里添柴,一边沉声问道。
“这种毒……无药可解。”
孙清雅费力地睁开眼,看着眼前跳动的火焰,眼神中却没有任何暖意,“它是用深潭寒晶磨成的粉末……极难清除。不过……不过它不要命,只会封锁灵力,让人失去战斗力……只要……坚持一晚上,等药效过去就好……”
听到“没有生命危险”这几个字,陈大器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
他长舒一口气,一屁股坐在火堆旁,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那冷汗刚冒出来,就被孙清雅身上散发的寒气给冻成了冰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