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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此刻的千仞雪，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凄楚无助？
她缓缓站起身，束缚双手的暗红锁链如同活物般自动解开、消散。
她身上白衣被黑暗能量侵蚀，迅速化为点缀着暗红纹路的黑色裙甲。原本散乱的金色长发，从发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化为如夜的漆黑！
绝美的容颜依旧，但眉宇间那股与生俱来的高傲与神圣消失无踪，只剩下冰冷的漠然与对眼前之人的无情。
她背后，三对不再是纯白、而是漆黑如墨、边缘燃烧着暗红火焰的堕落之翼，缓缓展开！
堕天使，千仞雪！
“你……小雪……你……”
千道流艰难地抬起头，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近在咫尺、面容冰冷的黑发女子，眼中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震惊、茫然、痛苦、以及一丝被至亲背叛的、深入骨髓的绝望与心碎。
他张了张嘴，想要问为什么，想要呼唤那个记忆中乖巧可爱的孙女的名字，但涌上喉头的，只有带着金色光点的滚烫鲜血。
“我绝不允许……”千仞雪冰冷的声音响起，毫无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个最简单的事实，
任何人，伤害我的主人。”
话音落落，她握剑的手，毫不留情地一拧！
“呃啊—！”
千道流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闷哼，心口被堕落之剑绞出一个恐怖的血洞，天使神力疯狂溃散，生命气息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而就在这旧力已去、新力未生、心神遭受毁灭性打击、身体遭受致命重创的绝佳时机。
“第八魂技，暗穴道·噬神！”
戴九幽冰冷无情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告，在千道流身后咫尺之遥响起！
不知何时，戴九幽已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千道流身后，蓄势已久的邪神之剑，缠绕着吞噬一切的暗红漩涡，带着戴九幽全部的杀意与力量，狠狠刺入了千道流因为被贯穿而毫无防备的后心！
前心透，后心入。
两柄性质截然相反，却同样致命的剑，将这位纵横大陆百载、号称无敌的九十九级绝世斗罗，钉在了半空。
“呃……噗——！”
千道流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燃烧着暗红火焰的漆黑剑尖，感受着背后那柄邪神之剑疯狂吞噬生命与魂力的冰冷刺痛。
一口滚烫的金色鲜血混杂着碎裂的内脏，猛地从他口中喷出，染红了身前黑色的衣襟，也染红了他瞬间变得灰败的胡须。
他艰难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金色的瞳孔因为剧痛和极致的震惊而收缩成了针尖大小，死死地盯住了身后那个面容冰冷。
黑发飘舞、堕落之翼展开的女子——他的孙女，千仞雪。
不，这已经不是他记忆中那个虽然骄傲倔强、但内心依旧渴望亲情、眼神清澈、向往光明的孙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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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女子，眼神漠然如万载玄冰，周身弥漫着纯粹的黑暗与堕落气息，与天使神的神圣光明格格不入，甚至……充满敌意。
“为……什么……”千道流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用砂纸摩擦着灵魂，
“小雪……你……是他……他对你做了什么？！”
他想到了戴九幽那诡异的邪神之力，那能扭曲心智的黑暗能量。
一定是！一定是这个小杂种用了什么卑鄙恶毒的邪术，控制、扭曲了小雪的意志，让她背叛了信仰，背叛了血脉，背叛了他这个爷爷！
“老匹夫，死到临头，还这么多废话。”
戴九幽冰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邪神之剑上的吞噬之力又加重了几分，让千道流再次闷哼一声，气息更加萎靡。
但戴九幽并没有立刻下杀手，只是用那双血瞳，冷漠地看着千道流濒死前的挣扎与质问。
“做了什么？”
黑发的千仞雪，或者说，堕天使千仞雪，缓缓抽回了刺穿千道流前胸的堕落之剑。剑刃与骨骼肌肉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她甩了甩剑尖上残留的金色血液，动作随意而冷漠，仿佛刚刚刺穿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她抬起暗红色的眼眸，看向千道流，眼中没有丝毫愧疚、痛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以及一丝……淡淡的嘲弄。
“爷爷，”她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像最锋利的冰锥，刺穿着千道流残存的意识，
“没人对我‘做’什么。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选择？”千道流嘶声重复，金色的眼眸中充满了痛苦与不解，
“选择背叛你的血脉？背叛你的武魂？背叛天使神的荣光？选择投身这肮脏邪恶的黑暗？！小雪，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快醒醒！是不是他控制了你！告诉爷爷！”
“控制？”千仞雪嘴角微微勾起一个讥诮的弧度，那笑容在暗红眸光的映衬下，显得妖异而冰冷，
“恰恰相反，爷爷。是你们，是所谓的光明，是虚伪的天使神，还有我那‘伟大’的母亲，一直在试图‘控制’我，给我套上沉重的枷锁。”
她的声音渐渐提高，带着一种压抑了许久、终于得以宣泄的冰冷怒意：
“从小，我就被告诉，我是天使神选中的传承者，我必须以最严格的标准要求自己，我必须摒弃一切软弱与私情，我必须为了武魂殿，为了所谓的‘光明未来’付出一切！可结果呢？”
她向前踏出一步，暗红的眸子逼视着千道流逐渐涣散的金色瞳孔：
“我得到了什么？母亲的冷漠与憎恶！父亲的早逝与不堪！你们口口声声的光明与正义，就是用最肮脏的手段……强迫、玷污——生下我这样一个‘错误’的产物吗？！”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中充满了刻骨的恨意与自嘲。
这是戴九幽在彻底转化她之后，告诉她的，关于她身世的、血淋淋的真相。
那个她曾经怨恨、又渴望得到认可的母亲比比东，之所以对她如此冷酷，根源竟在于她自己就是一场罪恶结合的产物！
这个真相，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她对过去所有信仰和亲情的最后一丝眷恋。